听见石后传来的动静,得知他在洞中并未苛待自身,我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才算轻轻落地。
我只怕隔着密不透风的石障,他听不见我的劝导,只高声喊道:“东方月初,我不知道你抽了什么风,才来后山喝西北风。”
“但是你的一生还漫长着呢,你别钻牛角尖,千万不要想不开,就做出抹脖子自杀的傻事!”
沉寂片刻,他轻声说:“容容姐,我就是想不开才在这里费时间想开,我也很想马上想开,但我就是想不开。”
嗯哼?在这绕口令呢?
我蹙起眉宇,轻轻地啧了一声,“那你把门开开再说。”
我静静等着,可风从石缝里溜进去又钻出来,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我轻笑,“该不会是因为姐姐拒绝了你的表白,你才在缩在这里不肯出来?要真是这样,那你也太没有出息了。”
巨石那头一片死寂,连一丝气息似的响动都无了,他彻底没声了。
我着急地抬手,一下接着一下地拍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,“喂,小子,你不会趁着我说话的间隙,然后玻璃心大破防,立马转身上吊了吧?”
我正在不停地呼唤他。
石后传出一声微弱的轻咳,隔了片刻,才跟着漫出一句安抚似的低语,“容容姐,我还活着呢。”
我应了一声,“再晚一点,我就破门而入了。”
此后,他就不再多说一字,林间只剩下风擦过草叶的轻响,我们又一同陷入沉默之中。
……
我站在洞外,凝视着眼前沉重的石障,它纹丝不动,像一道难以推开的界限。
我难以想通,东方月初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,值得他躲起来?
思来想去,他的挫折不过是谁都可能遇见的失恋罢了。
他怎么就那么糊涂,竟然要用漫长的自我封闭,把自己困死?
不对。
他还未恋上,就能判自己无期徒刑,可想而知,倘若他真被甩了,该是何等崩溃?
啧啧啧。
我那些苦口婆心的言辞在他的固执下黯然失色,只剩一腔无处安放的怅然与无力。
一想到洞内执拗的东方月初,我仅能轻闭双眼,无声地叹气。
我为何会闭上双眼。
不是我眷恋这片土地,爱得深沉,而是面前飘来的腐臭味一阵浓过一阵,呛得我眼睛发酸,难以睁开。
怎么到了最后,我只剩下叹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