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见苦情树树千百遍。

三百年的春来秋往，晴天的光影，雨天的湿枝，风起时漫天粉叶，它树冠有多宽，树根蔓延到哪去，我都烂熟于心。

我不知道是有什么交代，是我不知道，但又非要来到苦情树前，我才能明白？

难不成是她打算向苦情树求取力量？

可苦情树从来不受拘束，本身是棵忤逆子女、自有想法的固执老树。

想要它给予力量，难上加难。

只有苦情树主动选择你，它才愿意稍稍施舍一点力量。

我排除所有错误答案，到最后剩下的猜想就只有转世续缘。

我低声地问：“我们也要转世续缘吗？妖也可以转世续缘吗？”

她吐出绵长的叹息，“蠢啊，妖能转世续缘吗？”

我摇头，“不能，所以我先问的你。”

她神色郑重，“我带你来这里，我想要告诉你，整个涂山最核心的生计根本，就是转世续缘。”

“人与妖在苦情树前起誓，依靠苦情树完成续缘的约定，涂山在从中收取报酬。”

我蹙起眉宇，“那不还是等于白跑一趟吗？”

“就算你不说，这事我也知道，而且也不用特意来苦情树面前告诉我吧？我们要走好远的。”

她不轻不重地朝我后脑勺落下一掌，摆出不容置疑的架子，“少发牢骚，论辈分，我是你前辈，现在领着你摸清情况，你身为后辈，该懂些礼貌。”

我静了一瞬，忽然记起一则老梗。

我未加思索，便脱口而出，“嘿嘿，我的后背只有屁股。”

她向上翻一记白眼，“别什么烂梗都拿来插入我们高级的对话，下次别玩了，显得你很傻。”

我连忙点头， “哦哦哦，好。”

……

我们并肩坐在树下，落叶撒满膝头。

她神色诚恳地看着我，“我要将这些年摸索出来的成功秘籍，全部传授给你。”

我满心期待，双眼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