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光正在微微偏斜,苦情树铺在地上的影子在不断地拉长,我们离开树下,庞大的树影被落在了身后。
她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,我低头看路,亦步亦趋地跟上。
我心如明镜,也知道她在生着闷气。
方才我只顾着幽她一默,但失了尺度,反倒成了没情商的冒犯。
我一路走着,在道歉与逞强之间来回拉扯,怎么也定不下心。
或许,我在所爱之妖面前低头道歉,也算不上难堪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,只把手伸向身后。
我愣在原地,没来得及抬手时,她已经毫不迟疑地攥着我的手。
难道她这是……自己哄好了自己?
我暗暗收力,握紧了她的手,却怯懦地不敢直视她,只是抬头,将视线飘向了天边晃动的云影。
我闷声地嘟囔,“没出息,换作是我,如果那个混蛋先惹我生气,那么在那个混蛋道歉之前,我是不会原谅她的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无节制、无底线的原谅,迟早会在我这里受很大的委屈。”
我倏然一怔。
我怎么会说出如此荒唐可笑的话?
一向利己的我,怎么会站在她的立场,而率先指责自己?
她静默了一阵,仍在往前走着,只留给我一道冷漠的背影。
我瞧不见她脸上的神情,无从知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?
可眼下她已向我递来台阶,我不如先诚恳地道个歉,再向她做出保证。
我低下脑袋,视线虚虚地落在身前,心里一遍又一遍斟酌着将要说的话。
她忽然吐出一口浊气,“罢了,我要是继续跟你生气,那么,我想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和好了。”
我坦然承认,很多时候,我都不肯率先低头,哪怕是错在我,我也像皇帝一样,知错改错,就不认错。
没办法,娘们要脸,偶尔钻了牛角尖,拉不下台阶,也是情理之中。
她无可奈何地摇头,随即又一声长叹,“如果我们一直在某件事上闹掰,我就没法合理化吃你豆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