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门外,勾起凄凉的笑意,“知也,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,涂山,对她而言,不过是过路的客栈。”
知也的迷惑更深,“那就更不应该给她了。”
我重重一叹,烦躁漫过我的肺腑,“涂山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,空青今天拿不到,明天还会再来,如今的涂山不过是冒头的春笋,根基未稳。如今既有外界的觊觎,又有叛徒的骚扰。”
我又道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,下一步该往哪走。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试错机会,走错一步,满盘皆输。我与涂山就万劫不复了。”
我眯起眼眸,微微地仰头,望向窗外的明月,置身于习习晚风之中。
须臾,我的思绪乱成浆糊,恰似牢笼里的困兽,无论如何挣扎,却仍束缚在原地。
漫无边际的黑夜里,哪条路通向光明?
知也轻叹,“给她也好,如果空青不来打扰涂山,我们就多一些时间暗暗地培植自己的势力,对她的下次来访进行布防。”
临阵叛逃的空青譬如手中的流沙,哪怕如何掌控,她仍会从指缝渗漏,流向别处。
倘若空青因爱生恨,走向涂山的对立面,加入敌营。
一个知己知彼、实力不俗的敌人,终将会是涂山埋下的最大隐患。
——
次日,烈阳高照,普照大地。
如今的世道动荡不安,譬如行驶在茫茫大海里,却摇摇欲坠的破船,而人与妖则为绑在这艘破船的蚂蚱,他们相互争斗,势均力敌。
不是人灭妖,便是妖杀人。
我立下重金,设下情报网,但凡外界有何风吹草动,也能即刻应对。
匆匆而过的日子里,我闭门不出,除了处理一些涂山的琐事外,便是悬梁刺股的潜心修炼。
直到阴雨蒙蒙的某天,打破了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。
因我的激励下而鼓起勇气迈出涂山的红线仙死在了异乡。
那是与我年龄相仿的狐妖,死在了年华正茂的一百五十岁。
我蓦然陷入回忆的旋涡,我记起了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,我们曾爬树摘果,两小无猜。亦曾反感夫子教学的无趣,逃出学堂,追逐天边的夕阳。
依稀记得,那年,我与她会溜进厨房,将所有的红烧肉塞入腹中。
在同龄的孩童纷纷指责‘偷吃贼无耻’之时,我们亦会混入其中,以最恶劣的语言咒骂‘偷吃贼’。
之后,佯装愤怒的我们又可以吃到一份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