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,我们会一边吃,一边默念‘反弹,小孩说话不算数。’
我们曾是那样要好的玩伴,如今却是以悲痛的眼泪欢迎她的归家。
再见她时,她已聚不成人形,那张好看的狐皮被生生撕扯,模糊的血肉刺痛了我的肺腑,我难以喘息,仅剩疼痛。
那日,我将已无生息的她拥入怀中,失声痛哭。
二姐满眼心疼地看向我,须臾,满腔悲愤地转身离开。
苦涩的眼泪斑驳了我的视线,我的余光扫向二姐离去的背影,我高声喊道:“姐姐,站住!”
她是我的姐姐,我们诞生至此,流经我们的脉搏与器官的血液,铸成我们的细胞与躯干的血肉,皆是来自同一处——苦情树。
我岂会不知,我的雅雅姐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,她势必会为死去的红线仙复仇,可如今的她有勇无谋,羽翼未丰,恐怕只会沦落成下一个惨死的狐妖。
二姐顿住脚步,亦在强忍泪水。
我像是抽干了力气,哽咽道:“姐姐…别管了,交给我吧。”
二姐循声回头,那张俏皮动人的面容已布满泪痕,“容容,你知道……”
我青筋暴起,紧握双拳,指尖陷入掌肉,引起生疼,“我知道,我知道思云是怎么死的,她的皮被人生生扒了下来,做成了围脖。她的尸体是在一家肉铺被发现的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字字珠玑,恨之入骨。
我强忍眼泪,咬牙切齿地开口,“敌人未明,杀害思云的,并非是肉铺里简单的屠夫,诛杀她的道士姓甚名谁,我一概不知,报仇不能只逞一时之勇,诸位给我十年,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还。”
那天,我红着眼,泪水滚落在地,我小心翼翼地裹着怀中的小狐狸,生怕弄疼了她。
可她不会再疼了,只有我在痛。
思云的血液已被放尽,有些血肉或许进入人类的腹中,化为粪便。
或许因为近几日的天气燥热,她那仅剩几块好肉的骨架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腥臭。
我将她葬在百花盛开的后山,双手捧起黄土,轻轻地覆盖她的身躯。
知也泣不成声,“好痛,容容,成长好痛。”
恨意在经络里肆意地蔓延,我的目光落在眼前凸起的土堆,亲友惨死的哀痛似一道巨浪,掀翻了我所有的理智。
可我仍需强忍悲伤,确保自己在克制的冷静里不至于崩溃。
倘若我也拔刀刺向人类,那么涂山之内,就没人可以拦住满腔怒气、且同我一样悲伤的妖怪了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