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云的与世长辞譬如一场漫长的雨夜,在晦暗不明的路途里,忍受迎面而来的寒风呼啸。活着的我,终将用一生去抵御那份潮湿的泥泞。
我烦躁地按压太阳穴,记忆错乱成麻,似有无形的重锤敲向我的脑门。
我心中一堵,记不清有多少名狐妖向我递交辞呈。
我出神地看向桌面堆积如山的画卷,不由地生起退却的怕意。
如迷雾般的彷徨将我笼罩其中。
东阳时而四处张望,时而低垂眼眸,那双躲闪的目光不敢直视我,她踌躇不安地搓着衣角。
东阳鼓起勇气,结巴地开口,“容容小姐,我不想做红线仙了。”
我沉默一瞬,以虚假的淡笑掩饰疲倦,“好。”
东阳轻声道:“对不起。我先走了,容容小姐。”
我仍是沉默不语,深陷自我怀疑。
我双手抱膝地蜷缩在光明无法渗透的角落里。
一次又一次目送亲朋好友离去的背影。
我闭起双眸,泪水却已溢出眼眶。
阿姐轻声呼唤道:“容儿。”
霎那间,强撑的坚韧外表瞬间坍塌,我奔向阿姐,张开双手,紧紧地抱住阿姐。
我将老泪纵横的脸颊埋进阿姐温暖的怀中,许是涕泗横流,鼻涕哽在咽喉。
我口齿不清地含糊道:“姐姐,思云死掉了,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,我们一起长大,一起玩耍。可我再也不能和她一起玩闹了。”
“思云才一百五十岁,对妖而言,那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,都怪我,是我害了涂山,是我害了思云。”
阿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后,“不哭,容儿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我抬起红肿的眼眸,紧咬下唇。
长夜漫漫,任重道远。
——
次日起,我便立下戒令:从事红线仙者,必先通过涂山的自保测试。
哪怕狐妖们不愿再从事红线仙,我依旧派出暗月守卫,时刻鞭策他们刻苦地修炼。
他们总会私下抱怨我的严厉,又认命地劝说自己:明天虽然是痛苦的一天,但又可以痛苦的又活一天。
我总会当面说教他们的懒惰。
我心事重重地立在苦情树下,仰头一叹,“这也不怪你们,都怪我制定的计划太过轻松了,让你们还有抱怨的力气。”
他们怒而不语,仅能抱头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