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面,扬起我的发梢,风沙迷眼。我扯出似有若无的假笑,仰望苦情树的枝叶随风飘散。
我道:“苦情树,我以为你会出手阻止,毕竟她守了你几百年啊。”
苦情树沉默半晌,轻蔑地噗嗤一笑,才道:“不过是失败的继承者罢了,有什么值得我出手。”
我稍稍一怔,面不改色地直视它,“你的心比我还冷。”
苦情树却满不在意,冷声道:“不,植物是没有心的。”
“今天的风有点大,我先走了,下次再见。”
言罢,我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。
知也心怀歉意地垂下眼眸,“对不起,我又一次不与你统一战线。”
我掩下心中的失落,牵强地扯出淡笑,“没关系,我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所有人的背叛。”
“哪怕是来自我的你,也会与我有分歧,更何况是凤牺和空青呢。”
“只有足够冰冷,足够无情无义,才不会被情所伤。”
知也轻叹,“心非顽石草木,岂能无情,我因你而生,你瞒不过我,你根本就不想打伤凤牺,那一掌你只用两成妖力!”
我一言不发,知也低声道:“我心疼你,但是我下次可能还会与你发生争执,因为我虽然因你的痛苦来到这世界上,但我们早就不一样了,我已经有自己的思考。”
知也的话语飘进我的脑海,我的心肺似有刀剑划过,引起难以言状的抽痛。
知也惊愕地问道:“你的心,为什么那么痛。”
我冷笑,“可能我的心脏不好吧,也可能快猝死了。总之,这是你和我的命,疼也得忍。”
无人知晓的深夜,我曾无数次祈求那些杀不死我的苦难,既然杀不死,那就别杀了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我挑起了涂山的脊梁。
从那刻起,我便不能向任何事物轻易地弯腰,我只能做宁折不屈的涂山容容。
——
且看如今的乱世,硝烟弥漫,赤地千里。难民饥寒交迫,哀嚎遍野。
于是,涂山外围涌现数以万计的灾民,他们会为了珍稀的资源相互争斗,又在寒冷的冬季相拥取暖。
这些日子里,哭闹不止的呐喊传遍涂山的每个角落,惨绝人寰的哭泣刺痛阿姐的心肺,他们又向姐姐们下跪,祈祷涂山的收留。
我不经意间的抬眸,却瞧见阿姐那张冰冷的面容里暗藏的恻隐,以及眼中流露的不忍。
且不论四处逃难的灾民里,是否存在毁灭涂山的不轨之徒。光是难民的安置便是一大难题。
我必须赶在阿姐松口之前,拒绝任何难民的投诚。
须臾,我扫视四周,摇头轻叹,“在座的各位,别怪涂山狠心,在你们之中,十有八九,你们的种族都进攻过我的涂山,我知道,上层的决策与底层人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