蛙声一片的深夜。

我的指尖烦躁地敲打桌面。

我双眼微眯，细细打量着桌面的画像。

霎那间，理智与思绪早已在脑海里乱成浆糊。

画上的青年明媚张扬，唇瓣微微地弯起，似携着似有若无的笑意，画中人剑眉星目，眼中含有不屑一顾的薄凉。

他双手抱剑，睥睨天下。

知也担忧地试探性开口，“容容，他是害死思云的道士吗？”

我木讷地点头，“王权慕凡，来自天下第一剑的王权世家。”

知也亦是一怔，“天地一剑的王权家？王权家是道门的高尚者，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狐妖痛下杀手？”

我冷笑，“偏要问为什么吗？”

须臾，我的双眼流出清泪，打湿了眼前的画像。

我冷声道：“道门以杀妖为己任，年少轻狂的王权慕凡初出茅庐，既想快速地获取家族的认可，又想得到同辈们的敬仰。”

“于是，思云便成为他的剑下亡魂。妖怪的血液为他的剑刃开了光，王权慕凡仅是无差别的杀妖，没有个人恩怨，更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反击，仅仅因为思云是妖。弱小无助的妖怪，他更容易下手。仅此而已。”

知也沉默不语，重重地叹息。

我松开紧握成团的双拳，掌心里的血丝隐约可见，“王权慕凡，好好活着，等我来取你的命。”

知也轻叹，“我想我大抵是疯了，如果没有听到后面两个字的话，我都怀疑你要和他虐恋情深了。”

我板着臭脸，“思云不是路过的某某，她性格开朗，会制作最美丽的衣裳，如果她没死，她会在未来有更高的成就。所以，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跟你开玩笑。”

“别什么屎都端上桌，还吃得津津有味。”

须臾，我气愤地蹂躏眼前的画像，低声呢喃，“我会亲手了结他，祭奠思云的亡魂，我们只是不提了，不是忘了。”

——

长风拂过枝头，苦情树的落叶迎风飘荡，恰似翩翩起舞的蝴蝶。

苦情树下，我席地而坐，仍一遍又一遍地苦练‘狐念之术’。

须臾，熟悉的妖气宛如似有似无的薄雾，萦绕在我的周身。

我蓦然睁开双眼，唇角勾起浅笑，“凤栖大人，区区隐身术，怎么能瞒得过我呢？”

耳畔旁传来噗呲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