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一团,躲入昏暗无光的墙角,又将眼泪横流的脸颊埋入双膝。
知也不知所措,担忧地问道:“容容,你还好吗?”
“我不知道,等通知吧。”
养母的分道扬镳,反目成仇。
生母的口蜜腹剑,设局算计。
可叹众叛亲离。
故友的身首异处,客死异乡。
阿姐的悲痛欲绝,不愿见人。
所谓生离死别。
泪花斑驳了视线,目光穿过半掩的纱窗,望向无边无际的夜色。
天真的会亮吗?
阳光是否可以刺破深不见底的黑暗,穿过绝境的裂缝,洒向我那段冰冷的征途。
知也轻叹,“我们快休息吧。”
我仍是沉默,走向面前的梳妆台。
镜中的我,是我,又不是我。
那张疲倦的脸颊刻满了沧桑,恰如抽走生魂的行尸走肉,呆滞的眸子里早已黯淡无光。
知也又道:“快天亮了,姐姐们会发现我们哭过,到时候她们又会为我们担心。”
知也沉默半晌,才道:“我不想有人为我们担忧,也不想编织那些自欺欺人的谎话掩饰悲伤。”
我依旧一言不发,拿过桌面的毛巾,粗鲁地擦拭脸庞。
顷刻,倦意已逐渐消退,混乱的脑海疼痛欲裂。
知也又道:“别哭,圣人有云,草木无心。它不过是一棵树而已。”
须臾,我的鼻尖酸涩,双泪溢出眼角,哽咽道:“呵,不过是一场简单的算计罢了,有什么值得伤感。那些儿女情长,哭哭啼啼,简直就是浪费生命。”
我重重一叹,夺门而出。
知也轻声唤我,“容容,那么晚了,你去哪里?”
我冷声道:“大好年华,本就该刻苦修炼,虽然一到深夜就会诗兴大发,悲秋伤春,极度抑郁,可我还不至于走到寻死的地步。”
知也吼道:“你就是在寻死,我们都快一天没合眼了,再这样下去,我们会猝死的。”
我扬起淡笑,“还有这好事,一个妖怪活成这样,不是死,就是屎。”
知也委屈地控诉道:“可我想活,我想用命赌一把,赌恶臭的狗屎里,也会长出娇艳的玫瑰。”
似有无形的银针正中我的心脏,我不由地一疼。
知也哭诉道:“这是我们的身体,你死了,我也不能独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