搓了足足一刻钟，赵老太把大肠放进清水盆里，反复冲洗，黑灰色的脏水一遍遍倒掉，换了三四次清水，直到大肠表面变得干干净净，滑腻感消失，只剩下淡淡的清水味。

接下来是翻肠子——这是最考验手艺的一步。

魏老汉拿起一根细长的高粱秆，从大肠的一头捅进去，轻轻往前送，另一只手捏住肠头，慢慢往外翻，动作娴熟利落，像翻袜子一样，眨眼间，大肠就里朝外翻了过来。

翻过来的肠内壁，带着薄薄的油脂和细小的淋巴结，赵老太指尖轻轻一捋，把多余的油脂、脏东西都摘干净，只留薄薄一层油——油太少不香，太多又腻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
“这层油别摘太干净，留点香。”赵老太一边摘，一边说，“以前穷，一点油星都舍不得扔，现在日子好了，也得省着点。”

翻完大肠，再翻小肠，小肠更细，更难翻，魏老汉赶紧说道：“慢着点，别捅破了，小肠薄，破了就没法灌血肠了。”

赵老太笑着翻了他一个白眼说道：“就你害怕，放心，我捅不破。”

翻完肠子，再用碱水、盐水反复浸泡、冲洗，最后用清水冲净，大肠、小肠变得干干净净，白白嫩嫩，一点腥气都没有，只剩下淡淡的肉香。

赵老太把洗好的肠子沥干水，剪成半米长的段，放在干净的盆里，长舒一口气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：“好了，肠子洗干净了，接下来调猪血、灌血肠。”

旁边的粗瓷大盆里，是新鲜猪血——刚接的，还带着温热，红得鲜亮，表面微微凝结，却没完全凝固。

赵老太走到猪血盆边，拿起一双长筷子，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。

“猪血得一直搅，不能停，一停就结块，灌出来的血肠不嫩。”她一边搅，一边说，力道均匀，动作熟练，“以前过年杀猪，猪血都是宝贝，全家就靠这口血肠解馋。”

魏淑青蹲在一旁，看着鲜红的猪血在筷子搅动下，慢慢变得细腻顺滑，没有结块，心里暗暗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