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车停在明月网咖后门。
队员们被沈明月强行赶去睡觉。
周野嘴上说不困,三分钟后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。
唐棠原本还想刷热搜,手机砸到脸上两次后,终于骂骂咧咧地闭眼。
韩舟回到训练位前坐了一会儿,把键盘擦干净,才去小隔间躺下。
陆灯抱着外设包,睡前还小声问沈明月,明天几点训练。
沈明月说十点。
他点头,像把这件事记进很重要的位置。
网咖大厅只剩几盏灯。
白天嘈杂的机器都关了大半。
苏晚和许知夏去了楼上小会议室,整理各自的素材说明。
沈清澜带着硬盘和文件离开前,又强调了一遍。
“不要发情绪长文,不要回复挑衅,不要把原始文件传给任何人。”
唐棠半睡半醒地举手。
“表姐,那我能发一个晚安吗?”
沈清澜说:“可以,别阴阳怪气。”
唐棠痛苦地翻了个身。
“那还发什么。”
沈清澜走后,林烬坐在二楼小办公室。
电脑屏幕亮着。
文档已经写了三页。
那天,队医第一次让我停训。
他从这一句开始,把时间一点点往前推。
几点进训练室。
哪只手先麻。
队医叫什么。
诊断单放在哪个文件夹。
替补是谁。
谁通知他晚上的比赛还要上。
写事实比回忆更难。
回忆可以乱。
可以痛到哪里写哪里。
事实不行。
事实要一条一条摆出来。
像把当年那条脏走廊拆成地砖、门牌、灯管和监控位置。
林烬写到第二页时,手开始抖。
不是疼。
是身体比脑子更早认出那段时间。
沈明月坐在旁边,没有问他要不要停。
她只是把电脑亮度调低一点,又把热水推过去。
林烬停下。
“你不困?”
沈明月说:“困。”
“那去睡。”
“老板加班。”
林烬看她。
沈明月靠在椅背上,眼底有很淡的血丝。
她今天打了三局比赛,赛后采访,通道对峙,发布会,又一路撑到现在。
她比谁都累。
可她还是坐在这里。
不是盯着他写。
只是坐着。
像一盏不太讲理的灯。
林烬低头继续。
他写到那天晚上七点四十六分。
队医第二次提醒不能上场。
旧纪录片实习组在后台走廊拍补充镜头。
苏晚当时应该就在那边。
林烬手指停住。
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。
苏晚端着两杯咖啡进来。
“我能补一段吗?”
林烬抬头。
苏晚把咖啡放下,没有坐得太近。
“那天我记得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沈明月看向她。
苏晚说:“我那天不是正式导演,只是跟组实习,负责拍后台花絮。邵元第一次进来时,我在拍选手通道的空镜。他让我关机。我关了主机,但备用录音笔没关。”
林烬看着她。
这件事旧硬盘里已经露过影子。
但苏晚亲口说出来,还是不一样。
苏晚继续:“我那时胆子小,也不懂流程。我只知道你脸色很差,队医声音很急。后来我问了一句,为什么不让替补上。邵元看我的眼神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那天很怕。”
这句没有修饰。
甚至有点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