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科学院最深处的组装车间内,厚重的青砖大门紧闭,连深秋的寒风都透不进来。
门外寒风凛冽,屋内却热得像个蒸笼。八盆石煤无烟炭火在角落烧得正旺,赤红的炭块“劈啪”作响,热浪滚滚。
房间正中央,摆着一张宽敞的黄花梨木长桌。这等名贵木材,达官贵人都要当成传家宝供着,此刻却被陆远拿来当了工作台。
桌面铺着白粗布,没有铁匠铺里粗笨的铁锤、铁砧,更没铁锈煤渣。布面上,整齐摆着三个透着工业冷硬感的部件。
一根打磨得光滑如镜、泛着幽蓝光泽的特种钢枪管;一套结构复杂、齿轮与弹簧交错的燧石击发机构;还有一块用上等胡桃木雕琢、打磨得油光水滑的修长枪托。
老赵头等七八个核心大工匠全围在桌旁。众人脸上挂满汗珠,粗布短打湿透贴在背上,却没人敢伸手去擦。这群江南锻造行的老手艺人,眼下就像学堂里的蒙童,屏住呼吸,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站在桌前的陆远,眼睛都不敢眨。
陆远没穿那件惹眼的斗牛服,只穿了件利落短打。他神色专注,没理会周围灼热的目光,抬手握住了那根沉甸甸的特种钢枪管。
“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。”
陆远的声音在车间内响起,透着十足的底气:“以前你们造火铳,枪管和木柄之间总是合不拢,需要用铁锤猛砸,最后还得塞上厚厚的麻布来填补缝隙,上了战场十把有三把要炸膛!”
“今天,本官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真正的标准化生产!”
话音落下,陆远双手握着枪管,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胡桃木枪托上预留的凹槽。
老赵头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伸长脖子张望。没有抡大铁锤的暴力敲击,也没用锉刀临时修整。
陆远只是双手发力,顺着凹槽往下一压。
“咔哒!”
一声轻微却顺畅的摩擦声响起。
坚硬的特种钢枪管,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卡入了胡桃木枪托的凹槽中。
严丝合缝!浑然一体!
枪管与木材的接缝处,平滑得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。
“嘶——!”老赵头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周围几个徒弟更是吓得头皮发麻,发出阵阵惊呼。
“我的老天爷!这怎么可能!”
“没用铁锤敲,也没塞麻布,就这么轻轻一按就进去了。这尺寸怎么能卡得这么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