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激动得直哆嗦，指着那严丝合缝的接口喊道：“大人！老朽以前在工部造火铳，那生铁管子粗细不一，为了能塞进木柄里，咱们得几个壮汉抡着大锤砸半天，砸裂了还得用铁箍箍上。您这……您这连敲都不用敲，就这么滑进去了？”

“呵，那是你们以前用的烂生铁！”

陆远嗤笑一声，傲然道：“本官这枪管，是用钨锰特种钢，在水力镗床上刮了三天三夜才拉出来的内膛。外径的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！这叫公差！懂吗！”

工匠们听不懂什么是公差，但大受震撼。这木头和铁管子，简直像从娘胎里生出来就长在一起的！

陆远动作没停。他伸手拿起桌上最耗心血的核心部件——特种钢打造的击发机构。

这物件在炭火映照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弯曲蓄力的弹簧、紧密咬合的齿轮，还有呈弧形的燧石夹，透出超越时代的工业暴力美学。

陆远将击发机构卡入枪身侧面的孔洞。随后拿起一把特制的精钢小螺丝刀，对准固定孔里的螺纹精钢螺丝。

“师傅你看！”一个眼尖的徒弟指着陆远手里的东西惊呼起来，“那铁钉子上竟然带着一圈圈的纹路。大人用那个奇怪的铁锥子一拧，它自己就钻进木头里去了！”

“闭嘴。好好看着！”老赵头低声呵斥，但自己的眼睛也瞪得滚圆。

“吱——吱——”

随着陆远手腕平稳转动，螺丝刀带着螺丝一圈圈旋入连接处。老赵头打了一辈子铁，头一回见这种不用锤子砸、只需转圈就能牢牢咬住木头的固定法。

陆远手腕一顿，熟练拧紧最后一颗螺丝。

伴随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，所有部件在这一刻严密结合！

一把造型冷酷修长、透着杀机的燧发枪，静静躺在黄花梨木桌上。

在这把枪面前，大明军中那些粗笨如烧火棍的火铳，简直像原始人手里的石头。它没有累赘的火绳缠绕，没有遇风雨就熄灭的火门。枪身侧面，只有泛着冷光的燧石夹和精密齿轮。修长流畅的线条，坚硬特种钢与温润胡桃木的浑然一体，让它卧在那里，活像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钢铁凶兽。

密室内鸦雀无声。

“这……这就是陆大人说的燧发枪？”

老赵头颤巍巍地凑上前，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几乎要贴到桌面上。

他仔细寻找着以往火铳上必备的东西，突然惊呼出声：“大人！没有火绳！连点火的孔和火绳都没有！”

小主，

“天呐。没有火绳，这在战场上怎么点火药？”徒弟们也跟着乱作一团，满脸震惊。

“一群土包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