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科学院后方,一处用三尺厚青砖严密围挡的封闭试射场内。
“王虎!去兵仗局武库,把那件步人甲给本官搬过来!套在实心木桩上,给本官摆到五十步开外!”陆远手里提着那把刚组装好的燧发枪,立在射击线上,冲身后的护卫头领沉声下令。
王虎闻言一愣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大……大人,您说啥?五十步?还要穿步人甲?”
不怪王虎大惊小怪,实在是大明的火器不堪大用。如今军中装备的火铳,顶多在二十步内听个响。若遇上穿皮甲的北元鞑子,三十步开外打上去,连个白印都留不下,弹丸早不知飘哪去了。
而步人甲是什么概念?
那是大明军中最厚重、防御力最惊人的重甲。整套甲胄重达七十多斤,全由冷锻精钢甲片细密编缀而成。别说火铳,就算是军中力士拉开三石强弓,在二十步内直射,也绝对射不穿这层铁壳子。
现在陆大人竟要用手里那根连火绳都没有的铁管子,在五十步外打步人甲?
这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“让你去就去!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陆远眉头皱起。
“遵命!”王虎不敢多嘴,赶紧招呼几个力士,从武库扛来一件泛着幽光的重型步人甲。
几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这件沉重的铁甲套在粗壮的实心木人桩上,按陆远的吩咐,摆在五十步外的空地上。
阳光下,精钢步人甲犹如一尊铁塔。
跟在陆远身后的老赵头等十几个工匠,目光投向远处的重甲,面面相觑,忍不住交头接耳。
“五十步外打步人甲……这怎么打得穿?陆大人这回怕是托大了。”一个满脸煤灰的老铁匠压低声音,连连摇头。
“就是啊,咱们这枪管虽然是用特种钢打的,内壁也滑溜,可火器的威力终究是有极限的。五十步那么远,弹丸飞过去早就没劲了,给那步人甲挠痒痒都不够!”另一个徒弟同样满脸不信。
老赵头虽对陆远敬若神明,此刻也拧紧眉头,心里直打鼓。
他打了一辈子铁,太清楚步人甲的斤两。那是能硬抗鞑子重骑兵冲锋的保命铁甲。
面对众人的质疑,陆远懒得解释,事实胜于雄辩。
陆远站在射击线上,动作麻利地从腰间布袋里,掏出一个牛皮纸包。
“嗤啦”一声。
他撕开牛皮纸,将里面定量的白色粉末,顺着枪口倒了进去。
“咦?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眼尖的老赵头垫着脚尖瞅了一眼,愣在原地。
“白色的粉末?陆大人怎么没装黑火药?那白花花的东西跟面粉似的,连点刺鼻的硫磺味都没有,这玩意儿能点得着吗?”
“没有黑火药,这火枪怎么听响啊?难道大人这是在变戏法?”
工匠们再次窃窃私语,满脸错愕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火药就该是黑色的,得有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刺鼻味。这种白色粉末颠覆了他们的常识。
陆远不以为意。这可是他熬了三天三夜弄出的硝化棉无烟火药,威力是黑火药的三到五倍,这群人自然不懂。
倒完火药后,陆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打磨圆润的铅弹,塞入枪口。
他抽出枪管下方卡着的精钢长通条,顺着枪管捅了进去。
“咚!咚!咚!”
陆远手臂发力,用通条将里面的铅弹和无烟火药捣实,确保毫无缝隙,将气密性压榨到极限。
装填完毕,陆远收回通条,右手握住胡桃木枪托的颈部,大拇指自然搭在击发机构的燧石夹上。
“咔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