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紫禁城奉天殿。
殿外的寒风刮得猛烈,吹得殿檐上的铜铃当啷作响。殿内却压抑得落针可闻。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侧,个个低垂着脑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昨日北疆军饷告急、哗变在即的八百里加急军情,早就在百官中传开了。
左都御史兼兵部尚书齐泰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,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在他看来,江南物价彻底失控,前线将士又闹着要粮,这口足以动摇国本的黑锅,陆远今天是背定了。只要皇帝一发话,他立刻就会带领全体言官群起而攻之,将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医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,大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当啷,当啷。”
百官回头,陆远身披御赐大红斗牛服,踩着官靴,大摇大摆地跨过奉天殿的高门槛。他步伐生风,姿态张狂,全然无视两侧文官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毒目光,径直穿过长长的金砖御道,直接走到了大殿最前方,与太子朱标并肩而立。
龙椅上,明太祖朱元璋端坐如钟。老朱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那双犹如嗜血猛虎般的眼眸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陆远身上,没有发怒,反而透着一股子等着看好戏的意味。昨晚在陆府后院吃了顿烤羊肉串,他心里早就有了底。
“陆远。”朱元璋沉声开口,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你昨儿个跟咱说,火候到了,朝廷可以下场收割了。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你且说说,这江南的烂摊子,你打算怎么收?”
此言一出,百官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。
陆远从容不迫地向前迈出半步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,字字如雷:“启奏陛下,臣的对策很简单。那群江南士绅不是仗着手里有几个破钱庄,就敢操纵物价、做空大明宝钞吗?那朝廷就直接砸了他们的饭碗!”
他抬起头,迎着朱元璋的目光,正式抛出石破天惊的计划:“臣恳请陛下下旨,即刻成立大明皇家银行!由朝廷出面,彻底接管天下所有钱庄的统一定价权与货币发行权!”
“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