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玲拿着这八块钱，去副食店割了一块上好的后臀尖。

她把猪肉剁成细细的肉末，打了三个鸡蛋，做了一大碗油汪汪的肉末蒸蛋。

浓郁的肉香顺着墙头，毫不客气地飘进隔壁王大妈的院子。

大丫和二丫坐在小板凳上，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，吃得满嘴流油，院子里满是孩子清脆的笑声。

而隔壁王大妈家。

因为平白损失了八块钱，晚饭连棒子面窝窝头都舍不得吃，只能喝稀得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。

婆媳俩为了谁该出这笔钱，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
“要不是你手贱去泼人家被套，能赔这八块钱吗！我那三块钱是你孙子半个月的零嘴钱！”刘招娣摔着手里的破碗，大声埋怨。

“你个丧门星！我泼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！现在出事了全赖我头上！”王大妈拍着桌子对骂。

摔碗砸盆的声音响了半宿，听得李晓玲心里格外舒坦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地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
李晓玲给大丫二丫穿戴整齐，牵着两个女儿出门，准备去快餐店开门营业。

刚走出巷子口，李晓玲的脚步顿住。

不远处的青砖墙根下，蹲着一个瘦弱的身影。

那女孩穿着一件单薄得漏风的破棉袄，双手抱住膝盖，冻得嘴唇发紫，浑身直打摆子。

女孩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
李晓玲认出来了。

这是赵建国的亲妹妹，赵家村唯一读过高中的女孩，赵小兰。

赵小兰看到李晓玲，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，视线躲闪，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。

李晓玲皱起眉头，心里升起一股警惕。

赵家人怎么又找上门了？
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？”李晓玲冷冷地开口，“是不是赵老太又派你来闹事？回去告诉她，别白费心机了。”

赵小兰听到这话，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。

她猛地扑过来，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在结冰的雪地里。

赵小兰抓住李晓玲的裤腿，声音嘶哑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
“二嫂！救救我！”

“我娘和大嫂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王瘸子换彩礼！”赵小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他们收了王家三百块钱，今天中午就要把我绑过去成亲！二嫂，我不想嫁给那个打死过两个老婆的瘸子！求你救救我！”

李晓玲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赵小兰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卖女换彩礼？

赵家大房的赵建军还在劳改，赵老太瘫痪在床，林桂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亲小姑子身上？

这三百块钱彩礼，到底是为了填补家里的窟窿，还是又在酝酿什么针对她的恶毒计划？

李晓玲没有立刻伸手去扶。

她盯着赵小兰那张冻得惨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