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环顾四周，眼神迷茫。

然后，她看到了正在撤退的三日月等人。

赤红的瞳孔，重新聚焦。

“是你们……是你们害死了爸爸……”

她的声音，从迷茫，变成怨恨，再变成疯狂。

“杀了你们……我要杀了你们……给爸爸报仇——！！！”

她仰天长啸，背后的翅翼完全张开，幽蓝带血的火焰冲天而起，将整个实验室的天花板烧穿。

她不再保留，不再控制，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怨念，所有的疯狂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爆发。

她要拉所有人，给博士陪葬。

但——

“喂，妹妹。”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，从她体内传来。

神之刃动作一顿。

“打个商量，”那个声音继续说，“你要发疯可以，但能不能先把我吐出来？我在里面快被熏死了。你这消化系统该清理了，真的，味儿太大了。”

是【加州清光】。

神之刃低头，看向自己胸口的洞。

洞里，伸出了一只手。

然后是另一只手。

两只手抓住洞的边缘，用力一撑。

【加州清光】的脑袋，从洞里钻了出来。

她满脸是血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衣服破破烂烂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吓人。

“哟，”她对神之刃咧嘴一笑，露出带血的牙齿，“惊不惊喜，意不意外？”

神之刃：“……？”

2.

时间倒回十分钟前。

神之刃体内，肉球中。

当“小夜”的意识被博士强制唤醒，开始专心消化“食物”时，五虎退和【清光】的压力骤减。

触手松开了，吸盘也停止了吸收灵力。

两人趁机挣脱，滚到一旁，大口喘气。

“小夜……被唤醒了？”五虎退看向肉球中心，那个蜷缩着的、半透明的小女孩。

“嗯，”【清光】点头，擦了擦脸上的血，“博士在控制她。但……”

她看向肉球外——虽然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、混乱的灵力波动。

而且……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在给她疯狂转述，但她肯定不能这么对五虎退说，所以她沉吟片刻开口道 :

“外面出事了。博士的情绪……很不对劲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们就听到了博士的咆哮，听到了源清念出的报告，听到了博士崩溃的哭喊。

然后，是“小夜”的暴走。

肉球内部开始剧烈震动，血肉墙壁扭曲变形，灵脉一根根断裂，符文明灭不定。

“她要自毁，”五虎退脸色一变，“不对，是博士启动了自毁程序，目标是她体内的核心！”
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”【清光】爬起来，拔出刀——虽然刀身已经布满了裂纹，但还能用，“趁她病，要她命！”

两人冲向肉球中心。

“小夜”还在消化“食物”，对外界的感知很弱。等他们冲到面前，她才反应过来，但已经晚了。

“你们——”“小夜”睁开眼睛，赤红的瞳孔里满是愤怒。

但她话没说完，就被五虎退一刀捅进了胸口。

不是物理的胸口，是灵体的胸口。

刀剑刺入的瞬间，“小夜”发出凄厉的尖叫。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胸口的导管一根根断裂。

“退………”她看向五虎退，眼神突然变得清澈，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，“你……来了……”

“小夜……”五虎退的手在抖。

“对不起……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“小夜”虚弱地笑，“但……能再见到你……真好……”

“我带你走，”五虎退咬牙，“我一定能带你走！”

“走不了啦……”“小夜”摇头，身体越来越透明，“我的灵魂……已经和‘她’绑定了……她死，我死……我死，她也会重伤……这是……唯一的机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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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【清光】：

“姐姐……帮我……”

【清光】点头，双手握刀，将体内所有的黑色灵力——包括那个污染碎片——全部注入刀中。

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，裂纹蔓延到极限，然后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刀，碎了。

但碎掉的刀，化作无数黑色光点，如暴风雪般席卷整个肉球内部，所过之处，血肉枯萎，灵脉断裂，符文崩解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“小夜”——或者说，神之刃的主体意识——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
肉球开始崩溃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【清光】忍住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迅速抓住五虎退，冲向肉球底部那个跳动的核心。

核心已经布满了裂纹，但还在顽强地跳动。每跳一下，就有一股狂暴的灵力涌出，试图修复肉球。

“毁掉它！”“小夜”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。

【清光】已经没有刀，但她有手。

她将所有的黑色灵力凝聚在右手，握拳，然后——

一拳砸在核心上。
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
核心炸了。

不是“嘭”地爆炸，是“砰”地一下，像气球被戳破，然后化作无数红色光点，四散飞溅。

肉球开始坍塌。

血肉墙壁融化，灵脉枯萎，符文熄灭。

“小夜”的身体彻底透明，她对着五虎退笑了笑，然后，化作点点星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“小夜——！！！”

五虎退想抓住那些光点，但手穿过空气，什么也没抓到。

【清光】拉住他，冲向肉球外壁——那里已经被她刚才那一拳轰出了一个大洞。

“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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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冲出肉球，回到神之刃体内的通道。

身后，肉球彻底崩溃，连带着整个神之刃的身体，开始从内部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