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为什么，神之刃胸口会破一个大洞。

这就是为什么，【加州清光】能从洞里钻出来。

3.

回到现在。

神之刃低头，看着从自己胸口钻出来的【加州清光】，赤红的瞳孔里写满了“这什么情况”。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

“没想到吧？”【清光】咧嘴笑，虽然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，虽然她还在吐血，心脏处疼得她龇牙咧嘴，“从内部爆破，可是经典战术。”

她看向正在撤退的三日月等人，大喊：

“别愣着！快跑！她要炸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神之刃的身体开始膨胀。

不是变强的那种膨胀，是“气球充气过头”那种膨胀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，赤红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，背后的翅翼寸寸断裂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我不想死……爸爸……爸爸……”

她喃喃着，伸手想抓住什么，但什么也抓不到。

她的身体开始崩解，从胸口的大洞开始，血肉一块块脱落，露出下面跳动的、但已经开始衰竭的灵脉。

【清光】从洞里跳出来，落地时一个踉跄，被五虎退扶住。

“走！”

两人转身就跑。

但神之刃伸手抓住了【清光】的脚踝。

“陪我……一起……”

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但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
【清光】一个踉跄差点跪下，她试着挣了一下，没挣脱掉。

“松开！”

“不……一个人……害怕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【清光】看着神之刃——或者说，看着“小夜”残存的意识——沉默了。

然后，她叹了口气。

“真是……麻烦死了。”

她弯腰，掰开神之刃的手。

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
“睡吧，”她说，声音难得的温柔，“睡着了，就不怕了。”

神之刃看着她，赤红的瞳孔里，最后一丝清明闪过。

然后，她笑了。

“谢谢……”

”我……想吃草莓味的糖果了……爸爸。”

说完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。

身体彻底崩解，化作漫天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巨响，只有一阵微风，吹散了最后的尘埃。

实验室里，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看着【清光】，看着她站在那里，浑身是血，但站得笔直。

良久，源清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“医护组！快！救人！”

医护兵冲进来，把重伤的众人抬上担架。

三日月宗近被抬走前，对【清光】点了点头。

一期一振对她竖了个大拇指。

【大和守安定】还在昏迷，但呼吸平稳。

【笑面青江】被抬走的时候还在聊天群里疯狂夸夸。

药研和【乱】忙着给众人处理伤口。

五虎退抱着小夜留下的衣服——那是她唯一的东西——坐在地上，默默流泪。

【清光】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她最后……笑了，”五虎退哑着嗓子说，“她说……谢谢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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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“她说……能再见我一面……真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……让我好好活着。”

“嗯。”

五虎退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：

“【清光】殿，我是不是……很没用？”

【清光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要做心理疏导吗？可是她不大擅长这个哎。

这么想着，然后，她抬手，给了他一个脑瓜崩。

“嗷！”五虎退捂着头。

“傻不傻，”【清光】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要是没用，我们能走到这里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活着，就是最大的有用。记住了没？”

五虎退愣了愣，然后，用力点头。

“记住了！”

“那就好，”【清光】转身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“走了，回去吃饭。我快饿死了。”

“【清光】殿，你的伤——”

“死不了。比起伤，我更关心今晚吃什么。我要吃炸鸡，十人份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五虎退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但这次，是释然的眼泪。

远处，天亮了。

第一缕阳光透过炸开的天花板，照进一片狼藉的实验室。

照在血泊上，照在废墟上，照在那些还在忙碌的医护兵身上。

也照在【清光】的背影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一切，终于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