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二扛着锄头,从苏棠家门口经过,他往苏棠家瞅了一眼,正撞见陆衍洲坐在厅堂中央。
晨光从透过院墙,陈老二看到陆衍洲没穿外套。
这么冷的天,他只套着件单褂子,肩膀微微耸着,侧脸对着门口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陈老二正要开口,忽然看见,陆衍洲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他鼻尖往下掉。
这一落下来的感觉,让陈老二很清晰,那是……鼻涕!
陆衍洲像是没察觉,只垂着眼,两只眼空荡荡的。
陈老二不光碎嘴还多事,他过去抬手对着陆衍洲抹了把鼻子。
他动作又快又糙,袖口蹭过嘴唇,却没擦干净,反而把那点鼻涕蹭得更明显了。
陈老二活了二十多年了,他还从没见过陆衍洲这样。
怎么说?
他也在部队时他是说一不二的团长,这在他们西山村,流鼻涕都不会自己擦吗?
“陆大团长……”
陈老二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你在这儿干啥呢?”
“等肥妞呢!”
“啊?”
陈老二先是一愣,然后,又看到了他的鼻涕。
他再次抬手给他擦拭了一番。
然后,很是认真的看着他。
“她能去哪儿?我去小河边,给你找找,指不定去捞鱼了?”
“她去镇上了?”
陈老二拧眉:“今天也不赶集。”
陆衍洲继续两眼空空的看着院子里,呆呆的回道。
“她去镇上的中学当英语老师了。”
“啊?”
陈老二先是一惊。
稍后,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胖丫头是在咱们西山村,土生土长的人。
她去当英语老师?就她爷爷教的那阿巴阿巴吆西啊?”
陆衍洲的脑袋,缓缓的转了过来。
他目光虽是有些呆滞,可架不住他那已经过了河的大鼻涕。
陈老二见状,抬手轻轻的给他抹掉。
“团长,咱就别等了!”
“嘶……呀呢,你瞧,咱这鼻涕流的?”
“团长,胖丫头教书就教呗,还能给你家赚钱买糖吃。”
“团长,你这不是有蜜饯吗?”
“……”
陈老二的目光扫过他们家柜子上的蜜饯,也不管陆衍洲同不同意,给他吃。
他过去就抓了一把,用自己那刚刚给他擦过鼻涕的手,就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