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急报的阴霾尚未散去,萧逸渊已着手调兵遣将,日夜驻守在兵部大营,敲定出征的各项事宜,忙得脚不沾地。沈薇瑶一边筹备随军医馆的药材器械,一边坚守靖王府中馈之责,未曾有半分懈怠。只是连日打理府中事务,她渐渐发现,这座看似秩序井然、气派非凡的靖王府,暗处竟藏着不少积年旧弊,像附骨之疽,悄悄侵蚀着王府的根基。
这日清晨,天刚亮,沈薇瑶便带着青禾前往王府后厨查看。刚走到后厨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之声,夹杂着呵斥与委屈的啜泣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她脚步一顿,示意青禾不要出声,悄悄站在门外,凝神细听。
“你个新来的小蹄子,眼瞎吗?给管事的汤里少放了一勺燕窝,你赔得起吗?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,语气刻薄,满是不耐烦,“告诉你,在这后厨,我说话就是规矩,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,再敢出错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紧接着,便是一个稚嫩的女声,带着哭腔,低声辩解:“张嬷嬷,我没有……我明明按照您说的量放的,是您昨天给我的燕窝,本身就少了一勺,我……”
“还敢顶嘴?”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,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,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新来的不懂规矩,就该好好教训!再敢多嘴,我就把你赶出靖王府,让你沿街乞讨去!”
沈薇瑶眉头紧蹙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她推门而入,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裙、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,捂着脸,眼眶通红,泪水不停地往下掉,而她面前,站着一个穿着青缎衣裙、面色刻薄的中年嬷嬷,双手叉腰,神色嚣张,正是后厨的管事嬷嬷张桂兰。后厨的其他下人,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景象。
“张嬷嬷,好大的火气。”沈薇瑶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情绪,却自带一股威严,瞬间压下了后厨的喧闹。张桂兰回头看到沈薇瑶,脸上的嚣张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,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敷衍:“奴婢参见王妃殿下,不知王妃殿下驾临后厨,有失远迎。”
沈薇瑶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那个哭泣的小丫鬟身上,语气温和了几分:“你起来吧,告诉本妃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小丫鬟连忙起身,擦干眼泪,怯生生地说道:“回王妃殿下,奴婢是新来的,名叫春桃。昨天张嬷嬷给了奴婢一小包燕窝,让奴婢给管事大人炖汤,奴婢按照张嬷嬷说的量放了,可今天张嬷嬷却说奴婢少放了一勺,还打了奴婢,说奴婢顶嘴……”
“王妃殿下,您别听她胡说!”张桂兰连忙打断春桃的话,语气急切,“是这小丫鬟粗心大意,少放了燕窝,还敢狡辩,奴婢也是为了管教她,让她以后不敢再出错,才不得已教训了她几句。”
沈薇瑶抬眸,目光冷冷地看向张桂兰,语气清冷:“是吗?那本妃倒要问问你,府中下人的份例,还有后厨的食材领用,都有明确的账目,你给春桃的燕窝,账目上可有记录?少放一勺燕窝,到底是春桃粗心,还是你私藏了食材,故意刁难新人?”
张桂兰脸色微微一变,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这……这账目,都是下面的人记录的,奴婢……奴婢不太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?”沈薇瑶冷笑一声,语气愈发冰冷,“你身为后厨管事嬷嬷,掌管后厨所有食材领用和账目,却说不清楚?看来,这靖王府的后厨,倒是藏了不少猫腻。青禾,去把王府的账房先生叫来,再把后厨近一个月的食材领用账目,全部搬来,本妃要亲自查验。”
“是,王妃殿下。”青禾连忙应声,转身快步走出后厨。张桂兰脸色惨白,双腿微微发抖,眼中满是慌乱,想要辩解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死死地低着头,手心冒出了冷汗。她知道,自己私藏食材、克扣下人份例的事情,恐怕要暴露了。
不多时,青禾便带着账房先生和一摞厚厚的账目,来到了后厨。账房先生躬身行礼:“老奴参见王妃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沈薇瑶摆了摆手,语气清冷,“把后厨近一个月的食材领用账目,给本妃念一遍,重点念燕窝、人参、绸缎等贵重物品的领用情况。”
账房先生连忙应声,拿起账目,缓缓念了起来。随着账目一点点念出,张桂兰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。原来,近一个月来,张桂兰借着后厨管事的身份,多次私藏贵重食材,克扣下人份例,将私藏的食材偷偷带出王府,卖给外面的商铺,中饱私囊。就拿燕窝来说,账目上记录的每月领用十盒,可实际用于王府膳食的,不足五盒,剩下的五盒,全都被张桂兰私藏变卖了。
“张桂兰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沈薇瑶听完账目,目光冷冷地看向张桂兰,语气中满是怒火,“你身为王府管事嬷嬷,不思尽责,反而贪墨府中财物,克扣下人份例,还仗着老资格,欺压新人,你可知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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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桂兰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泪水不停地往下掉,语气卑微:“王妃殿下,奴婢知罪,奴婢知罪!求王妃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,奴婢再也不敢了,再也不敢贪墨府中财物,再也不敢欺压新人了!”
沈薇瑶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桂兰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语气坚定:“你贪墨府中银钱,克扣下人份例,欺压新人,罪证确凿,本妃岂能饶你?青禾,传本妃命令,将张桂兰杖责二十,逐出靖王府,永不录用!并派人追回她贪墨的所有财物,充入王府公库。”
“是,王妃殿下!”青禾连忙应声,立刻让人上前,将张桂兰拖了下去,执行杖责。张桂兰的哭喊声渐渐远去,后厨之中,一片寂静,所有下人,都对沈薇瑶多了几分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