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寿安堂的雕花窗棂,将案几上的药碗映得暖黄透亮。沈薇瑶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进内室时,老夫人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,眉宇间的郁结已消散大半,脸色也比往日红润了许多。
“祖母,该喝药了。”沈薇瑶将药碗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风。她拿起银匙,舀起一勺汤药,放在唇边吹了吹,才递到老夫人嘴边。
老夫人张开嘴,喝下汤药,眉头微蹙了一下——这汤药虽仍有苦涩,却比王太医之前开的温和许多,入喉后还带着一丝回甘。“你这方子果然管用,哀家这几日不仅不晕了,连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老夫人拉着沈薇瑶的手,眼神中满是欣慰,“以前只当你是个柔弱的孩子,没想到竟有这般精湛的医术,倒是委屈你了。”
沈薇瑶顺势坐在软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老夫人粗糙却温暖的手掌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恭敬:“祖母说笑了,能为祖母分忧,是孙女的福气。只是可惜,母亲走得早,没能亲眼看到孙女长大成人。”
提到原主母亲苏氏,老夫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,握着沈薇瑶的手也紧了几分,声音低沉:“你母亲是个好孩子,温婉贤淑,知书达理,当年若不是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却突然停住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“都过去了,不提也罢。”
沈薇瑶心中一动,知道老夫人这是触及了旧事,便顺着话头轻声问道:“祖母,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去世的?我总听下人说,母亲是染了急症,可我总觉得,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”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探求,“我记得小时候,母亲身体一直很好,怎么会突然染病离世呢?”
老夫人沉默了许久,目光飘向窗外,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:“当年你母亲确实是突然病倒的,高烧不退,太医诊治了几日也没能稳住病情,没几日便去了。”
“可我听刘嬷嬷说,母亲病倒前,曾与柳氏发生过争执。”沈薇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,语气中带着一丝怯意,“是不是柳氏……”
“休得胡言!”老夫人打断她的话,眼神变得严厉起来,但转瞬又柔和了下去,“柳氏虽是后来扶正的,但当年你母亲去世时,她还只是个妾室,不敢如此胆大妄为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不过,你母亲的死,确实疑点重重。太医说她是染了风寒,可她的症状却与风寒不太一样,而且她病倒前,确实与柳氏因府中琐事吵过一架。”
沈薇瑶心中一凛,看来老夫人心中也清楚,原主母亲的死并非意外。她继续追问道:“那为何不彻查呢?父亲难道就不怀疑吗?”
提到沈国公,老夫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:“你父亲……他被柳氏迷了心窍,柳氏又哭得梨花带雨,说自己是无辜的,你父亲便信了她的话。更何况,柳氏背后有她兄长柳侍郎撑腰,柳侍郎在朝中有些人脉,没有确凿的证据,根本动不了她。”
“外戚势力?”沈薇瑶故作惊讶地问道,心中却早已了然。柳氏能在国公府如此横行霸道,甚至敢暗中谋害嫡女,背后定然有靠山。
老夫人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:“正是。柳侍郎虽无实权,却与几位朝中大臣交往密切,若是强行彻查,恐怕会引起朝堂风波,你父亲向来胆小怕事,自然不愿深究。”
沈薇瑶心中冷笑,原来如此。柳氏正是仗着背后的外戚势力,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谋害原主母亲,苛待原主。她知道,老夫人心中虽有疑虑,却碍于种种原因,不敢深究。她没有再继续追问,以免引起老夫人的警惕,只是轻声说道:“祖母,孙女明白了。只是母亲死得不明不白,孙女心中实在难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