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头刚爬过国公府的琉璃瓦,门房便神色慌张地跑往后院:“老爷!柳侍郎府的刘管家来了,说是有要事求见,语气颇为不善!”
沈国公沈毅正在书房批阅公文,闻言手一顿,眉头瞬间皱起。柳侍郎是柳氏的兄长,手握部分京畿兵权,向来是他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。如今柳氏刚失了管家权,柳家便派人上门,明摆着是为柳氏出头施压。
“让他去正厅等候,我随后就到。”沈毅放下手中的狼毫,脸上满是为难。他既畏惧柳侍郎的势力,又忌惮老夫人对沈薇瑶的宠爱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消息很快传到汀兰院,沈薇瑶正在与青禾核对府中采买账目,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柳家倒是消息灵通,她刚执掌财权没几日,便迫不及待地想来抢回去。
“大小姐,柳家势大,老爷性子懦弱,怕是会让您妥协。”青禾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“妥协?”沈薇瑶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我手中握着重证,岂会轻易妥协?青禾姐姐,备上所有账目证据,随我去正厅。”
她早已料到柳家会有此一举,昨日便将柳氏贪墨的关键证据整理成册,从虚高的采买记录到商铺利润的挪用凭证,桩桩件件都条理清晰,足以让柳家哑口无言。
沈薇瑶带着青禾赶到正厅时,柳家管家刘忠正坐在客座上,二郎腿翘得老高,手中的茶盏被他把玩得哐哐作响,神色傲慢至极。见沈薇瑶进来,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依旧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沈国公坐在主位上,脸色为难,见沈薇瑶进来,连忙说道:“薇瑶,快见过刘管家。”
沈薇瑶却并未行礼,只是淡淡颔首:“刘管家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刘忠这才缓缓抬眸,目光在沈薇瑶身上扫过,带着几分轻视:“沈小姐如今倒是威风,执掌了国公府的财权,便连规矩都忘了?”
“规矩?”沈薇瑶冷笑一声,“刘管家是柳侍郎府的人,并非国公府的主子,我为何要向你行礼?倒是刘管家,身为外臣家仆,在国公府中摆此姿态,怕是失了应有的礼数吧?”
一番话怼得刘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他猛地站起身,指着沈薇瑶怒斥:“你个黄毛丫头,竟敢对我不敬!我今日来,是奉了侍郎大人的命令,让沈国公收回你的财权,还给柳夫人一个公道!”
“公道?”沈薇瑶挑眉,“不知刘管家口中的公道,是什么公道?柳氏执掌中馈多年,贪墨府中财产数万两,纵容娘家人霸占商铺、挪用利润,这些难道就是刘管家所说的公道?”
她说着,对青禾使了个眼色。青禾立刻上前,将手中的账目册重重放在桌上,“哗啦”一声,厚厚的账本散开来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标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