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临时医坊外便围了一群神色慌张的百姓。他们举着木棍、石块,脸上满是警惕与愤怒,口中嚷嚷着:“妖女!用邪术害人的妖女!”“快把我家汉子放出来!再用邪术治下去,人就没救了!”
沈薇瑶刚为一名重症患者施完针,听到外面的喧闹声,眉头微蹙。青禾匆匆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大小姐,不好了!外面来了好多百姓,说是您用邪术治疫,会让患者留下后遗症,都要强行接走自己的家人!”
沈薇瑶心中一沉,快步走到医坊门口。只见人群前方,几名壮汉正用力冲撞着侍卫组成的人墙,他们身后,站着几个面色阴鸷的男子,正是昨日在医坊外徘徊的陌生人——显然是太医院院判派来煽风点火的人。
“大家冷静点!”沈薇瑶高声说道,声音清亮,穿透了人群的喧闹,“我用的是正宗中医之法,绝非邪术!各位的家人病情已经好转,再坚持几日便能痊愈,此时接走,中断治疗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你少骗人了!”一名壮汉怒声喊道,“我听太医院的人说,你用的药里有剧毒,现在看着好转,日后定会长疮流脓,断子绝孙!”
“是啊!太医院的太医说了,这疫症只能用寒凉药退烧,你偏偏用什么针灸、汤药,根本就是胡闹!”另一名百姓附和道,眼中满是恐惧。
谣言如同野草,在人群中疯狂蔓延。原本排队求医的百姓纷纷后退,脸上露出犹豫与忌惮;几名已在医坊诊治的患者家属更是情绪激动,冲破侍卫的阻拦,冲进医坊,强行将自家亲人拉下床:“跟我走!就算死,也不能死在这妖女手里!”
患者虚弱地挣扎着:“我好多了……让我再治几日……”
可家属根本不听,拖着患者便往外走。沈薇瑶想上前阻拦,却被一名激动的家属推搡了一把,险些摔倒。青禾连忙扶住她,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们怎么能这样?大小姐好心救你们,你们却恩将仇报!”
“好心?”那名家眷冷笑一声,“她是想借我们的命博名声!等我们都被她害死了,她就能升官发财了!”
混乱中,又有几名患者被家属强行接走。医坊内的患者看着这一幕,也开始动摇,纷纷向沈薇瑶询问:“沈小姐,他们说的是真的吗?你的药真的没有问题?”
沈薇瑶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急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各位放心,我的药绝对没有问题,针灸也绝不会留下后遗症。太医院的太医们治不好疫症,便散布谣言污蔑我,其心可诛!”
可此时的百姓早已被谣言蛊惑,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。医坊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,甚至有人开始砸医坊的门窗,场面一度失控。
就在这时,顺天府的衙役匆匆赶来,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尹派来的通判。通判走到沈薇瑶面前,神色严肃:“沈小姐,如今京中谣言四起,百姓人心惶惶,府尹大人让我来问问,你所用的治疫之法,是否合乎规矩?那些口罩、消杀之法,会不会对人体有害?”
这分明是变相施压。沈薇瑶心中清楚,顺天府尹是怕担责,若谣言继续发酵,他定会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身上。
“通判大人,”沈薇瑶不卑不亢地说道,“我所用的方法,皆是基于中医理论和实际治疫经验,口罩能阻挡毒邪传播,消杀能净化环境,这些都是经过实践验证的。至于汤药,更是对症之方,已有八位患者高烧退去,症状缓解,这便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她转身指向一名已经好转的少年:“这位少年昨日还昏迷不醒,今日便能正常说话、进食,通判大人可以亲自询问。”
通判走到少年面前,仔细询问了几句,又查看了他的气色,神色微微松动。可他转念一想,又说道:“就算如此,也不能排除日后出现后遗症的可能。沈小姐,为了稳妥起见,不如暂停你的治疫之法,改用太医院的方案?”“不可!”沈薇瑶断然拒绝,“太医院的寒凉药只会加重患者病情,若改用他们的方案,只会让更多人丧命!通判大人,如今疫症肆虐,正是关键时刻,岂能因谣言便放弃有效的治疫之法?”
二人僵持之际,丞相府的下人匆匆赶来,在沈薇瑶耳边低语了几句。沈薇瑶脸色愈发冰冷——柳氏果然落井下石,在丞相府中煽风点火,说她“在外招摇撞骗,用邪术治疫,给家族蒙羞”,还让丞相派人前来,让她立刻回府,停止治疫。
一边是百姓的围攻,一边是顺天府的施压,还有柳氏在背后捅刀子,沈薇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青禾担忧地看着她:“大小姐,现在该怎么办?要不我们先回府避一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