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偏殿刁难,针技服人

流霞偏殿地处御花园西侧,远离主宴的喧嚣,四周古木参天,光线昏暗,连风都带着几分阴凉。沈薇瑶跟在云袖身后,脚步从容不迫,指尖始终轻按着贴身锦袋里的银针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外的拐角——那里,一道玄色身影一闪而过,是萧逸渊安排的侍卫,他果然一直跟着她。

心中的底气更足了几分,沈薇瑶抬眸,目光平静地踏入偏殿。

殿内暖意融融,熏香缭绕,与殿外的清冷截然不同。贵妃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,一身正红宫装,珠翠环绕,神色骄矜,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在慈宁宫的温顺?她身边围着四位世家贵女,皆是京中有权有势之家的小姐,个个衣着华贵,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与鄙夷,正低声说着什么,见沈薇瑶进来,纷纷住了口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
“沈县主倒是架子大,让本宫好等。”贵妃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,语气里满是刁难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沈薇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下人。

沈薇瑶屈膝行礼,不卑不亢:“臣女参见贵妃娘娘,方才随丞相府众人入宫,路上耽搁了片刻,还请贵妃娘娘恕罪。不知娘娘急着召臣女前来,有何吩咐?”

她语气平静,姿态端庄,既没有因为贵妃的刁难而慌乱,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县主而张扬,那份从容不迫,反倒让一旁的几位贵女暗自惊讶。

贵妃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沈薇瑶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随即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: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听闻沈县主医术通神,治好了太后的失眠,还救了京中无数百姓,甚至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比不上你,本宫心中十分好奇。”

她话音一顿,目光扫向身边一位身着粉衣的贵女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:“这位是本宫的远亲,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柳如月,今日入宫赴宴,不知怎的,突然心口疼得厉害,脸色惨白,连路都走不了。太医院的王太医也在这儿,诊治了许久,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
沈薇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那粉衣贵女柳如月正捂着胸口,眉头紧锁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身子微微颤抖,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,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,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。

站在一旁的王太医,正是太医院中与院判交好之人,平日里便对沈薇瑶的名声颇有微词。他上前一步,躬身对贵妃说道:“娘娘,柳小姐脉象紊乱,气息微弱,臣反复诊脉,却查不出具体病因,实在无能为力,只能暂时用些安神止痛的药材,缓解她的症状。”

贵妃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沈薇瑶,语气带着几分逼迫:“沈县主,你不是医术高超吗?既然王太医都束手无策,那便请你为如月诊治一番。若是你能治好她,本宫便信你名不虚传;可若是你治不好,那便是欺君罔上,浪得虚名,蒙蔽太后与皇上,到时候,可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!”

话音落下,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几位贵女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,她们早就听闻沈薇瑶名声大噪,心中难免嫉妒,如今见贵妃故意刁难,都想看看这个“神医嫡女”,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。

王太医也抬眸看向沈薇瑶,眼中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。他根本不信沈薇瑶能查出柳如月的“病因”,毕竟他都束手无策,一个年纪轻轻的世家嫡女,就算医术再好,又能强到哪里去?

沈薇瑶心中冷笑。

她一眼便看穿了柳如月的伪装。

柳如月虽然脸色惨白,姿态痛苦,但呼吸虽急,却平稳有序,脉象看似紊乱,实则是刻意伪装出来的,指尖虽凉,却没有半分真正心口疼患者的冷汗与颤抖。更何况,她方才进门时,分明看到柳如月在贵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哪里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模样?

这分明是贵妃精心设计的圈套,让柳如月佯装生病,故意刁难她,若是她治不好,便扣上“欺君罔上”的罪名;若是她戳穿伪装,便是污蔑贵女,不敬贵妃,同样会落人口实。

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。

可沈薇瑶偏不按贵妃的剧本走。

她缓缓走上前,神色平静,语气温和:“柳小姐受苦了,臣女这就为你诊脉。”

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装痛苦,缓缓伸出手腕,指尖刻意用力,想要让脉象变得更加紊乱,蒙混过关。

沈薇瑶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,指尖微凉,力道轻柔,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脉象中的破绽。她故作沉吟,眉头微蹙,仿佛在仔细诊断,片刻后,才缓缓收回手。

“沈县主,怎么样?查出病因了吗?”贵妃迫不及待地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,她等着看沈薇瑶束手无策、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
几位贵女也纷纷凑上前来,目光紧紧盯着沈薇瑶,眼中满是期待。

沈薇瑶抬眸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:“柳小姐的病因,臣女查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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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是什么病因?”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故作不屑,“王太医都查不出来,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
王太医也冷哼一声:“沈县主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。柳小姐病情蹊跷,绝非轻易就能查出病因,你可不要为了逞强,胡乱诊断,耽误了柳小姐的病情。”

沈薇瑶没有理会王太医的挑衅,缓缓说道:“柳小姐并非什么疑难杂症,只是近日饮食不规律,又因宫宴琐事劳心费神,导致气血郁结,气滞血瘀,堵在了心口,才会出现心口疼痛的症状。这种症状,看似凶险,实则不难医治。”

她故意没有戳穿柳如月的伪装,反而顺着她的“病情”,给出了合理的诊断——既给了贵妃和柳如月台阶,也为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埋下伏笔。

柳如月心中一松,随即又装作更加痛苦的模样,声音微弱:“沈县主,我……我真的好疼,你快救救我……”

“柳小姐莫急,臣女这就为你施针,片刻便能缓解疼痛。”沈薇瑶说着,从贴身锦袋里取出银针,动作娴熟地打开针盒,将银针在烛火上快速消毒,银光闪烁,看得众人眼花缭乱。

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她倒要看看,沈薇瑶怎么用针灸治好一个根本没病的人。若是沈薇瑶施针后,柳如月的“症状”没有缓解,她便可以当场指责沈薇瑶医术不精,欺君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