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归?!”

陈志强刚捞回剪网钳,听见这两个字,差点又把钳子扔进泥里。

“好不容易关进围栏,还要放出去?它要是明天再回来,我这两排空网就真成自助入口了!”

工程队也有人反对。活体留在围栏里,可以持续采样、拍摄和展示。带着标记放归,追丢了怎么办?再撞进港口怎么办?这么大的成果,谁敢主动放手?

江屿把邓氏鱼进入围栏后的航迹投到屏幕上。

一个多小时里,它没有捕食,也没有攻击钢网。所有路线都集中在东侧冷水区,十七次朝龙口礁方向顶水,游动速度还在逐渐加快。

“它不是适应了围栏,是一直在找出口。”

江屿又调出水温和呼吸曲线:

“围栏水温每升零点五度,呼吸频率就提高一次。继续关下去,要么加装整套冷水设备,要么等它再次撞网。”

“第一次我们提前清空港口,把它引进开放围栏。下一次如果它在围栏里失控,外面全是刚恢复通航的船,谁来保证还能无伤控制?”

有人问:

“放了就能保证不回来?”

“不能。”

江屿回答得很干脆。

“所以不是打开门就不管。声学标记持续追踪,外围船只保持距离,放归航道提前清空。它一旦偏离龙口礁路线,第二组诱导设备立刻接管。”

“我们要知道它从哪来,而不是把它关在这里,假装问题已经解决。”

周教授将最新检测结果放到江屿的航迹旁。

“长期封闭确实会提高应激风险。我支持带标记放归,但必须建立连续监测。目标信号、航道录像和现场数据至少三处备份,任何单位不得单独带走原始资料。”

调查组随后讨论了近一个小时。保留活体的展示价值很大,放归的科研风险也真实存在,可江屿把每一种风险都列出了对应措施。

放归时间由他确认,路线由他制定,坐标不公开,原始数据由调查组、科研团队和江屿各留一份。商业单位不得单独捕捉,后续水下调查必须由他参与。

最关键的一条,是围栏已经无法长期提供邓氏鱼需要的冷水环境。

继续扣着不放,不叫稳妥,叫等它再撞一次!

罗启明合上讨论记录:

“联合调查组同意带追踪标记放归。放归过程由江屿统一指挥,龙口礁具体追踪坐标列为内部调查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