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九日上午,娄晓娥和许大茂办理了婚姻解除手续。
双方自愿解除,财物协议已经签署,街道两次调解记录齐全。承办人员再次询问是否确定,许大茂沉着脸说确定,娄晓娥也没有犹豫。
两本婚姻证明收回,解除婚姻的证明分别发到两人手中。
承办人员还提醒双方,财物协议自行保存,户籍和相关关系变更按规定另办。娄晓娥把每一项都记在随身小本上,没有因为最重要的证明到手就把后续手续丢下。
离开窗口后,她先和母亲去街道交回调解回执,又到信托商店取了戒指收购处理的最终证明。戒指早已进入合法流转,无法原物追回,许大茂按核定价值补偿。她没有要求商店替私人婚姻纠纷承担损失。
所有事情做完,已经临近中午。
娄母想带女儿去吃一顿好的,娄晓娥却只买了两个烧饼。她不是舍不得钱,而是忽然不知道该庆祝还是难过。曾经认真准备过的婚姻,最后变成纸袋里一摞盖章材料,谁也不可能毫无感觉。
“回家睡一觉吧。”娄母劝她。
“我想去厂门口等个人。”
娄母立刻明白是谁:“陆辰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办完手续。”
“所以我只跟他说一声。”
娄母没有拦,只提醒她别因为想摆脱过去,立刻把未来交给另一个男人。娄晓娥答应得很认真。她去见陆辰,不是请求收留,也不是想找人替自己的人生负责。
从窗口出来时,许大茂没有等她。他推着自行车走得很快,像只要不回头,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就追不上来。
娄晓娥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了那张纸很久。
她母亲想陪她回家,她却说想一个人走走。
下午下班,陆辰在厂门外看见了她。
娄晓娥穿一件浅咖色外套,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。她没有躲在树后,也没有让人传话,就站在来往职工都能看见的位置。
“手续办完了。”
她把证明递过来。
陆辰只看姓名、日期和印章,便还给她:“恭喜。”
“离婚也值得恭喜?”
“离开一段已经烂掉的关系,值得。”
娄晓娥把证明收回包里:“你以前总说手续没完,不碰婚内女人。现在完了。”
“完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站这么远?”
陆辰向前走了一步,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。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,也看清她眼下没睡好的痕迹。
“刚离婚的人未必真想开始下一段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只是想证明自己仍有人要。”
“你觉得我是这种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不替你决定。”
娄晓娥盯着他,眼圈忽然有点红:“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?我这一个月最难的时候,你连手都不肯扶我。现在我真自由了,你又怕我只是冲动。”
“不扶你,是怕许大茂把你的离婚说成我勾引。现在多问一句,是怕你明天后悔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”
“我想。”
“想什么?”
陆辰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她脸上,又顺着领口停了一瞬:“想抱你,也想亲你。你长得漂亮,性格不软,手里有账,遇事能自己查。我早就觉得你有意思。”
娄晓娥原本还含着泪,被他直白得脸都红了:“你就不能说得含蓄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