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三十件全过,我盯上了最不起眼的伤口

申请批了,时间限定在午休和下班前十分钟。

陆辰先问本组八个人。

两人说从没滑过;三人说偶尔锉到手套;两人曾在薄片表面留下划痕,返修后合格;一人上个月指腹被锐边划开,医务室消毒包扎,没有误工。

谢广义也在其中。他把左手手套翻过来,食指位置补了一块布:“我锉得快,薄片一转就容易蹭。可用台钳夹,边上会有压痕。”

“你试过垫软片?”

“试过木片,薄件还是翘。两边垫得不一样更麻烦。”

陆辰把失败方法也记下。

第二车间愿意回答的六人中,一半采用手持,一半用简易木槽压住。木槽能防滑,却只适合一种宽度,窄一点的工件会在槽里晃。

数据还不够。

他向罗建成申请查近两月薄片表面划痕返修记录。返修原因并不全来自去毛刺,有搬运磕碰,也有装夹擦伤。陆辰只挑出能由当事人和时间确认的七件,其中五件与手持去毛刺滑动有关。

他没有把“偶尔”都算成一次,也没有拿破手套数量直接推成受伤次数。每张询问页下方都留三栏:本人描述、能否由工件或领用记录印证、暂不能印证。两名工人记不清月份,他就只把话留在附页,不塞进正式统计。

午休快结束时,刘桂芬看了一眼表:“你问男人和问我一样,可我手小,捏薄片更费劲。这个算不算?”

“算使用差异,不能算事故。”陆辰把她的手套尺寸写下,“若以后试夹具,要把大手、小手分开,不能只看平均。”

左撇子陈顺也凑过来:“我倒不怕手小。车间那些木槽开口都朝右,我换手锉时,胳膊总别着。”

陆辰又添了一项操作方向。

周长海看完询问页,故意挑刺:“你只找愿意回答的人,会不会正好都是吃过亏的?”

“会。所以不能用回答人数推全车间比例,只能证明问题重复出现。若要算发生率,得统一样本和观察周期,现在没条件。”

“这句写进限制。”

“已经写了。”

周长海翻到最后,果然看见“自愿受访样本,不代表全车间频率”。他用指节敲了敲纸,没夸,只把表还回来。

下午,陆辰又站到去毛刺工位旁看了二十件。只观察,不指挥。薄片宽、厚、毛刺方向、操作者持握位置,一项项画在小格子里。第十三件时,锉刀带着工件轻轻一窜,手套外层没有破,却把边角擦出一道白痕。工人下意识在围裙上蹭了两下,继续干活。

这就是这类问题最麻烦的地方——没有大声响,也没人停机。若不是专门盯着,几秒钟后便像从未发生。

损失确实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