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考员当面擦净、复核零位，计时不停，因为属于正常开工检查范围。

旁边一名学徒抱怨：“这也要停，时间够吗？”

陆辰没回头。

比赛扣一分还能争，错误读数落进工件，后面所有速度都是白跑。

最后十二分钟，他开始修斜边终尺寸。模拟时转角硬皮让他慢了两分钟，这几天他专门练了不同锉向的接续。今天毛坯没有硬皮，他也没有因此抢得过猛。

粗锉走到离线半毫米，换细锉；离终尺寸还有余量时，先检查孔与缺口的相对位置。模拟时那道不匀的换向纹再没出现。锉刀从斜面前段过渡到后段，压力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托住，没有停，也没有突然加重。

监考员从侧面看了两秒，在表上记下“过程稳定”。这不是加分项，却意味着陆辰五天前丢掉的地方，今天已经补上。

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低骂。一名学徒把斜边先锉到了终线，半圆缺口却偏了。若继续修缺口，交点尺寸就会超差；若不修，形状项同样扣分。他站在工位前冒汗，最后只能申请按现状送检。

没人笑他。图纸第一眼设下的陷阱，终于咬住了第一个抢快的人。

终场前三分钟，工件完成。

陆辰没有提前交，按基准、孔、缺口、斜边的顺序复测一遍，在记录卡上写下量具编号与自检结果。

谢广义提前两分钟交件。

两人的成品被遮住姓名，只留号码送检。检验期间，任何参赛者不得靠近。

上午第二项是现场异常判断。

进入异常考位前，考生要先在权限卡上勾选允许动作。陆辰只勾了外观检查、手动测量、查阅记录和提出停用建议，没有勾“拆卸确认”。几名学徒嫌这张卡多余，进去后才发现桌上的螺栓甚至故意没有拧紧，伸手便能拆。

陆辰抽到的模拟工位上有一块孔径偏大的废件、一支用过的钻头、一张工艺卡和两次测量记录。设备不能启动，只允许外观检查与手动测量。

最显眼的是钻头刃口一侧磨损。

像一个送到眼前的答案。

陆辰却先看测量记录。首件孔径在中段，第六件接近上限，第七件突然超差；期间没有换刀，但第五件后工艺卡上有一次“重新装夹工装”的记录。

钻头磨损能解释逐渐变大，解释不了第七件突然跳变。

他检查废件孔形，孔口并非均匀扩大，而是有一侧拉伤。再看模拟夹具，定位块底部夹着一片很薄的铜屑。铜屑是否为故意布置不得而知，至少它是可确认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