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长海问：“最担心哪一项？”

“公开讲习。”

“你比赛答辩第一，还怕说话？”

“比赛评委按题问。公开讲习里，车工能问钳工，老师傅能拿三十年的经验问一个学徒。我若为了显得懂，最容易在这儿说过头。”

周长海点点头：“知道怕就行。题目定了没有？”

通知最后附着一行：首场讲习主题，由陆辰自行申报，技术科审核。

进化学习立刻列出三条可讲路径。

第一条讲薄片夹持座，材料最熟，风险是和比赛内容重复。

第二条讲尺寸链与工序安排，技术味足，却容易超出普通学徒实际权限。

第三条讲异常记录：怎样把看见的事实、可能原因和下一步验证分开。内容不炫，却能跨工种使用。

陆辰选了第三条。

他拿出硬皮奖品本，在第一页写下题目——《先别急着说坏在哪儿》。下面没有写长篇讲稿，只画了三个空框。

看见什么。

可能是什么。

下一步怎么证实。

范德全经过时瞥了一眼：“就这三句，也敢上技术科讲台？”

“能让人少拆一次不该拆的螺栓，就够了。”

“有人非让你当场定原因呢？”

“证据够就定，不够就说不够。”

“台下要是笑你没本事？”

陆辰合上本子：“笑声不会把猜测变成证据。”

范德全没再问，把一只旧轴套放到他桌上。轴套内壁有擦痕，领用卡却写着尺寸合格。

“拿这个练。别问我答案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还给我？”

“公开讲习没人保证提问的人知道答案。”

陆辰接过轴套，先记来源，再看擦痕方向。

午休时，谢广义把凳子拖过来，主动当第一名难缠的听众。

“轴套内壁单边擦，肯定是轴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