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进车间,他照常检查台钻。
周长海让他打十块生产用薄板通孔,每块两个孔。陆辰先复核钻头,再清台面、夹料、对点。
心情不好也不影响流程。
第六块做完,周长海忽然问:“跟广播站那个吵架了?”
“师傅怎么知道?”
“你今天一句废话都没有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?”
“太安静也烦人。”
陆辰继续退屑。
“我碰了别的女人,她知道了。”
周长海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板掉地上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
“她问,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还挺有理?”
“没理。就是不想骗。”
周长海憋了半天,只说:“别把这些破事带到机器边。”
“明白。”
十块薄板,十九个孔一次合格。最后一个孔的位置偏了半丝左右,仍在公差内。周长海全部送检,没有因为他的私生活少签一个字,也没有替他遮一个错误。
午休时,秦淮茹在食堂后门拦住陆辰。
“海棠是不是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告诉她的?”
“许大茂先说你进过我屋。她问到后面,我没撒谎。”
秦淮茹脸色变了。
“你把我们亲嘴也说了?”
“说了事实,没讲不该讲的细节。”
“陆辰,你就不怕毁我名声?”
“我不会主动出去宣扬,也不会在别人问到时说是你拿身子换粮。”陆辰看着她,“因为不是。但要我对亲近的人撒谎,说什么都没发生,我做不到。”
“她是亲近的人,我就不是?”
“你也可以是。但亲近不等于帮谁骗谁。”
秦淮茹咬了咬唇。
“早知道你这么直,我昨晚就不进门。”
“现在后悔也行。以后只按借条来往,我不纠缠你。”
她看着陆辰,像想骂,又舍不得彻底断掉。
最后只说:“粮我会按时还。”
“好。”
秦淮茹转身走了。
下午广播响起,于海棠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稳。她播生产通知,播安全稿,没有一个字带私人情绪。
陆辰听完,继续钻孔。
下班前,广播站一名女同志送来一张折好的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五点半,老路口。把话说完。”
没署名。
陆辰认得于海棠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