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二十五，陆辰到了老路口。

于海棠已经在树下等着。她仍穿工作服，红格围巾塞在布包里，没有像约会那天那样特意打扮。

“你提前了。”她说。

“上次迟到七分钟，这次补回来。”

“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算。”

于海棠没接玩笑，先沿着人少的小路往前走。

陆辰跟在旁边，没有凑得太近。

走出厂区能看见的范围，她才问：“秦淮茹借粮，真写了借条？”

“真写。两斤棒子面，二月五日前还，没有利息。”

“你先借粮，还是先占她便宜？”

“先把粮量好，借条收进账本。之后我明确告诉她，走不走都不影响借粮。”

“她主动的？”

“她把我的手放到腰上，也先亲了我。”

于海棠脸色还是不好。

“听着像你把责任全推给她。”

“我没有。她主动是一半，我想要、也回了，是另一半。”陆辰说，“要是不想，我可以退；我没退，所以这事算我们两个的。”

于海棠沉默了一阵。

“至少这句像人话。”

“前面也都是人话，只是不好听。”

“你少贫。”

陆辰闭嘴。

路边有一条结冰的小水沟。于海棠停在桥边，没有继续走。

“我想了一晚上。”她说，“要我现在答应跟你处对象，我做不到。”

陆辰心里一沉，脸上没有急着表态。

“明白。”

“你明白什么？我还没说完。”

“那你说。”

“我也没打算以后都不理你。”

于海棠看着水沟上的薄冰，“你这人好色，嘴还坏，跟我以前想找的对象完全不一样。但你没拿两斤粮逼秦淮茹，也没为了哄我说她勾引你、全是她的错。”

“这是夸我？”

“只夸半句。”

“另外半句呢？”

“另外半句是，你想脚踩几条船，迟早翻。”

“我不想让谁以为只有她一条船。”

“这话也没好听到哪去。”

“意思是真的。”

于海棠转过身。

“那我们先不确定对象。还能见面，还能一起吃饭。你想追我，继续追；我什么时候觉得不值，可以随时走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我也可以认识别的男人。”

陆辰顿了半秒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舍不得？”

“舍不得，但公平。我要自己留选择，不能把你的门锁死。”

“你倒真敢答应。”

“答应之前就该想清楚。”

于海棠盯着他，继续提条件。

“以后你跟谁有了关系，别让我从许大茂嘴里先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