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我们会查。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证明借粮过程，不要自己跑去套话，更别为了抓人编第三种说法。”

“我不会拿假事钓他。”

“记住这句。”

陆辰没有顺势说出名字。

“第一封用的也是这种纸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赵干事把信纸压回桌面，“第一封是普通稿纸。”

“那只能说明写第二封的人拿到过放映安排表。”

梁国栋瞥他一眼。

“刚才还问我们留没留证据，现在又这么谨慎？”

“不谨慎就会让真正写信的人抓住话，说我为了报复随便扣帽子。”

赵干事把信纸和信封分别装进两个透明纸袋，袋口折好。

“你先回去干活。下午取借条，别跟任何人提纸背的字。”

“于海棠那边呢？”

“也别说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陆辰起身出门。

走到门口时，梁国栋又把他叫住。

“第二封信暂时只到我、保卫科和你这里。秦淮茹那边要核实，但不会让全车间围着问。”

“已经有人在食堂传了。”

“匿名信不是传话的人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不过许大茂前天当着两桌人说秦淮茹夜里进我屋，还特意找于海棠挑事。”

赵干事记下时间、地点和能找到的旁听者。

“这类公开说过的话，和信的内容若能对上，才有核查价值。你回去把当天坐哪两桌的人列出来，不要先找他们统一口径。”

陆辰答应下来。

匿名信真正麻烦的地方，不只是一张纸。只要写信人提前把同样的话撒进人群，调查时便可以说自己也是听来的。反过来，若能证明某句话先从他嘴里出来，信里又出现了未公开的相同细节，借口便会越来越窄。

回车间的路上，他在宣传栏前看见了许大茂。

对方正跟两名工人说笑，手里卷着一张本周电影通知。见陆辰从办公楼方向回来，许大茂笑着扬了扬纸。

“梁主任又请你喝茶了？”

“没茶，白水都没有。”

“那是你的面子还不够。”

陆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通知。

纸张正面是紫色油印，最下方也有一道横格。

他没有停步，更没有去抢。

许大茂若真写了第二封信，这会儿最想看的就是他气急败坏地扑上去。陆辰偏偏像什么都没发现，回车间照常领料。

下午第二件四孔板复核合格后，他跟周长海请了半小时假，回院取自己的借条。

刚进后院，秦淮茹便从中院追了过来。

“陆辰。”

她看了看左右，把声音压低。

“厂里是不是又有人写信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