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辰，你别得理不饶人。”

“我没要求开除你，也没添你没做过的事。”陆辰说，“你写了两封，我留两封。很公平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赵干事敲了敲桌子，“许大茂，检查还没写完。”

陆辰起身离开。

走廊尽头站着一名年轻女人，手里提着铝饭盒，穿一件料子很好的浅灰色呢大衣。她脸圆润，皮肤白，眉间带着被晾久后的不耐烦。

保卫科的门一开，她先看见许大茂，又看见陆辰。

“大茂，你不是说临时开会吗？”

许大茂脸色更难看。

“晓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陆辰脚步没停，视线却在女人脸上多留了一瞬。

娄晓娥。

原来许大茂这位妻子，比荧幕里还要白净几分。

回到第一车间，周长海正在检查一批孔板。见他进门，只问了一句：“说清了？”

“写信的人认了。两封都是许大茂。”

周长海手里的塞规停了一下。

“第一封还扯上我，他怎么说？”

“说是猜的。”

“拿猜的往纸上写，还不敢署名。”周长海把塞规放回盒里，“处理呢？”

“写检查，停一个月外出放映，记录留档。”

“你觉得轻？”

“不轻。外出放映是他的肥差，记录又在厂里。再犯一次，前两封会一起翻出来。”

周长海点点头，没有鼓动他继续追。

“那就把心收回钻床。你上午迟了半个钟头，少做的那件下午补，不许为了赶数量加进给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还有，下周开始看铰孔。只是看，别趁我转身自己上手。”

陆辰拿起待加工的毛坯。

“我要真偷着上手，你会怎么处理？”

“先把废件钱记你账上，再让你拿着铰刀站一下午，看够了再说。”

匿名信解决，不代表他可以靠这点胜负感把工作节奏打乱。许大茂少一次外出放映，对陆辰的技术不会多半分；四孔板做坏一件，废料却会实实在在记在他的工序后面。

他按正常速度完成划线，等周长海复核后才开机。

当天第一件孔板合格入箱，第二件因毛坯厚度不足被提前挑出，没有流入钻孔工序。梁国栋看过记录，只在“不合格来料”一栏签了名。

陆辰下班前清点钻头和塞规，训练本也照常记完。

写信的人认了，他没必要再装受害者四处说一遍。留下一套能查的记录，比赢一院子的同情耐用。

下班铃响后，他刚走到厂门外，就看到娄晓娥独自站在路边，饭盒已经不在手里。许大茂没有陪着她。

她显然等了一阵，看见陆辰出来，径直迎了两步。

“你叫陆辰，对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大茂写的那两封信，到底写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