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月十九日晚上,厂里小礼堂是谁放的《地道战》?”
许大茂张口就要回答,话到嘴边又停住。
他记不清了。
娄晓娥却记得。那天她去厂门口送围巾,没等到人,只听门卫说放映员已经进场。过去她没有多想,以为另有同事替班。
现在想想,前后根本对不上。
“你说你困在公社,厂里又记着你领了当晚的胶片。”她看着他,“总有一个是假的。”
小主,
许大茂眼神闪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快,还是被她看见了。
“明天我去问。”娄晓娥收起封套,“你最好今晚想清楚,要不要自己说。”
她铺开折叠床,把箱子压在枕边,和衣躺下。
许大茂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原以为人回来便算赢了,甚至已经想好明早怎么在院里夸自己有本事。
结果娄晓娥带回来的不是和好,是一把量尺。
隔壁,陆辰把借来的短篇集放进抽屉,翻到登记页写下阅读进度。
女人漂亮,他当然动心。娄晓娥进院时大衣腰带收紧,身段丰润得恰到好处,他也没少看那一眼。
但动心不等于现在伸手。
别人的婚姻还没断干净,越界一次,许大茂就能把自己的错全推到他头上。这种赔本买卖,陆辰不做。
他也没有因为知道原剧情,就先认定许大茂一定做了什么。眼前是活人,不是屏幕里几段被剪好的情节。时间、经历和他带来的变化都可能让事情偏离原轨迹。若拿“我早知道”替代核实,他与院里那些听半句话便定罪的人没有区别。
所以他只在记录本上写了三行:娄晓娥返院;明确未和解;个人财物开始核查。至于戒指、压箱钱和那一夜去了哪里,全部留白。
写完,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。新锁没有异常,窗插销上的锅灰痕迹也完整。确认自己的退路没漏,他才关灯上床。
院里安静不久,西墙那边又传来许大茂压低的声音。
“晓娥,厂里的事你别问了。我明天请一大爷来,咱们当着院里人的面把话说开。”
“行。”
娄晓娥答得很快。
“正好让大家听听,你到底被大雪困在了哪儿。”
这一夜许家没有熄灯。许大茂翻了几次箱柜,像在找旧票据,又几次停到陆家墙边。陆辰听见动静,只把时间记下,没有隔墙挑衅。对方越慌,越可能自己露出破绽;他没必要替娄晓娥破门找证据,更不会给许大茂反咬入室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