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八日下班后,陆辰去了国营裁缝门市。
售货员核对小票,让他先试穿。
藏蓝偏灰的细棉布压得住冬日的沉闷,肩线按他的尺寸收过,腰身没有做得太紧,抬臂时也不扯。镜子里的人仍是十八岁的脸,眉眼却比穿越之初更利落。七十多点魅力没有把五官变成另一个人,只让神态和体态越来越耐看。
女裁缝替他翻了翻领口:“袖长正好。小伙子腰板直,这个版型穿着精神。”
旁边等取衣的一位大姐也多看了两眼:
“这是谈对象了?”
“有接触的人。”
“那姑娘眼光不错。”
陆辰笑了笑,没有解释不止一个。
他检查针脚、纽扣和备用扣,确认没有问题,交清余款一元二角。售货员在小票上盖“付讫”,布票一栏仍标着已收八尺,不存在退补。
衬衣至此才算真正属于他。
他没穿回院,而是外面套上棉袄,乘车去了轧钢厂广播站附近约好的路口。
于海棠已经等了几分钟。
她穿着红格围巾,脚尖轻轻点地,远远看见陆辰便抬手:“迟了三分钟。”
“取衣时试穿,耽误了。”
“衣服呢?”
“里面。”
于海棠绕着他看了一圈:“外头裹这么厚,我看什么?”
“找个能脱棉袄又不挨冻的地方。”
两人去了工人文化宫旁的小阅览室。那里晚上开放,门口有人登记,长桌边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。陆辰脱下棉袄,里面的新衬衣便露了出来。
登记员抬头看了陆辰两次,提醒他们阅览室里不许大声说话。于海棠应得痛快,坐下后却用铅笔在旧报纸边缘写了一句“确实好看”,推到陆辰手边。
陆辰在下面回:人还是衣服?
她写:布。
他又写:那你刚才为什么看脸?
于海棠把报纸抽回去,不给他了。旁边两个年轻女工交换书刊时也偷偷往这边瞧,她发现以后,心里那点得意和不痛快一起冒出来。
“魅力太招眼,也不是全是好处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可以不看。”
“我先看的,凭什么让别人看?”
“眼睛长在别人脸上,我管不了。”
于海棠哼了一声。这男人招女人是真的,肯把规则说清也是真的。她若继续接触,就得学会自己处理这份不舒服,而不是指望一句对象名分把所有目光挡住。
于海棠原本还想拿他迟到开玩笑,目光落在肩腰处,话停了半拍。
“转一圈。”
“你验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