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那道深锉纹来自换向时右手提前下压。他取一块已登记的废料，在边缘涂三段粉笔线，每组只锉五下，再看哪一段先消失。十二组以后，右侧提前吃力的问题明显减轻。

周长海让他停：“再练，手腕疲劳，明天更坏。”

陆辰依言收工具，又把锉削扣分与测量满分并排写在本子上。

“不甘心？”

“有一点。谢广义那一分确实赢得漂亮。”

“知道别人哪里强，比只会说自己失误有用。”周长海活动了一下旧伤的右手，“可你今天保尺寸的决定没错。表面扣两分，尺寸出界可能整项不合格。别为了榜首把取舍也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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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

进化学习随即把这次取舍与过去几次停机放到一起。它们看似不同，底层却是同一件事：先保不可逆的东西。铁料磨掉回不来，工件铰大回不来，证据被修掉也回不来。

晚上，他把第二天流程在脑中过了一遍，只推演到“发现异常，按事实选择”，没有预设一定会出现哪种故障。

若把模拟当预言，真正遇到不同情况反而容易卡住。

睡前，陆辰的双手没有酸痛，精神也保持清醒。总分领先八分当然让人舒服，可他更清楚，明天只要一次夹持不牢或一刀铰大，八分会立刻变成废纸。

榜首还不是他的。

那块没见过的双孔试件，才有最后发言权。

夜里回院，陆辰没有再碰整块平面练习，只在纸上写明第二天的不可逆风险：样冲偏点、钻孔过线、铰孔超差、量具误判、异常后擅自恢复。

秦淮茹从窗前经过，见他早早熄灯，做饭时特意拦住棒梗，不许他在后院追着小当吵。她没有敲门邀功，陆辰也不知道。

人与人的关系不只有亲吻和占便宜。她愿意顺手替他挡一点噪声，说明前几次相处至少没让她觉得自己只被拿走东西。

陆辰睡得很沉。八十多点精神属性让睡眠效率越来越高，六个小时后醒来，头脑清醒，手腕也没有昨日训练留下的酸胀。

他仍按普通节奏吃早饭、步行进厂，没有用远超常人的速度狂奔，更没在考场前测试力量。

总分领先八分当然舒服，可只要一次夹持不牢或一刀铰大，八分立刻变成废纸。

榜首还不是他的。

那块双孔试件，才有最后发言权。

第二天开考前，谢广义主动给他看了双手：“没偷练到起泡。”

陆辰也摊开手掌：“我也没有。”

两人谁都没说让着对方。锉削那一分已经证明，真正的竞争不需要恶意。谁先犯错，谁就把榜首交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