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四日,实训区九台机位同时开考。
试件是一块双孔连接板:一孔普通钻削,一孔底孔后铰削。图纸、工艺卡和毛坯装在各自的编号盘里,考生自行核对,监考员只负责安全和最终检验。
开考铃响,八个人立刻拿起工件。
陆辰没动。
他先核对图号、材料号和工艺卡版本,再检查夹具、钻头与铰刀编号。走到量具盘时,他发现少了一只对应铰孔的止端塞规。
不是坏了,是根本没发。
“报告,七号机位检具不全。”
监考员过来核对,脸色微变。工具发放表上有塞规,盘里却只有通端。
“先做,检验时从公共柜取。”
陆辰没有接受:“工艺要求操作者自检。缺止端,我能加工,但不能完成规定自检。请先补齐,或者在记录上注明由监考员变更流程。”
其他机位已经响起钻床声。
有人朝这边看,眼神里明摆着两个字:事多。
监考员想了想,叫工具员查。原来塞规放错到了九号盘,九号考生还没用,马上归还。为保证公平,七号机位单独补回七分钟。
陆辰这才开始。
七分钟不长,却让全场都知道他落后了。
谢广义在三号机位,普通孔已经完成。郭强站在黄线外看,急得比陆辰本人还明显。
陆辰不追时间。
划线、样冲、复核孔距,动作一项不少。普通孔加工顺利,通止检验合格。铰孔底孔完成后,他清理工件,换刀,检查切削液。
铰刀进入三分之一,手柄传来一阵极轻的不均匀阻力。
若是两个月前,他未必分得出。现在敏锐的感官捕捉到变化,进化学习同时调出已有样本:积屑、刃口粘附、余量不均、装夹轻微松动。
它没有告诉他是哪一种。
陆辰停止进给,按规范保持正转退出。
监考员走过来:“什么情况?”
“阻力周期变化,申请检查刀具和装夹。”
夹具没有松,孔内也无明显积屑。铰刀刃带上却粘着一小点材料。
清理、复核刀具状态,再用同材质废孔试切。
又耽误五分钟。
谢广义已经开始最后检验。
围观的人低声议论。有人说陆辰太谨慎,一点粘附未必影响;也有人想起他十件生产时两次停机,最后一件没废。
陆辰听见了,手不受影响。
重新进刀后,阻力恢复均匀。到规定深度,正转退出,停机、清理、等温度稳定。
通端通过。
止端止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