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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明远是跑回来的。

推开糖水铺门时，额头一层薄汗，呼吸不稳。眼镜片蒙了雾气，他摘下来用衣角擦。

林晓月从柜台后抬起头。

“来了。”

她没多问，盛了碗刚熬好的红豆沙推过去。

陆明远没接，直接走到她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林晓月看了一眼门口，确认门关着。

“有人塞了张纸条。”

她把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
陆明远听完没说话。重新戴上眼镜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
街对面一切如常。

他放下窗帘，转过身。

“纸条呢？”

“烧了。”

陆明远点点头，没追问。他走到柜台前端起那碗红豆沙，喝了一口。

甜的。

但咽下去时，喉咙发紧。

“李大爷。”他突然说。

林晓月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“塞纸条的人。”陆明远放下碗，“幼儿园，车牌，还能查到车主信息。老街上有这本事又愿意管闲事的，只有李大爷。”

林晓月怔住了。

她想起李大爷最近总来，总找糖糖下棋，总问些看似随意的问题。

“他……”

“他知道。”陆明远打断，“至少猜到一部分。”

门又被推开。

陈锋走进来，带进一身热气。他刚在健身房带完课，运动服没换，脖子上搭着毛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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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

他看一眼陆明远，又看向林晓月。

林晓月把话又说了一遍。

陈锋听完，脸色沉下来。他走到陆明远旁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康寿源？赵广庆的人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“冲你来的？”

陆明远没立刻回答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看向林晓月：“纸条上说，偷拍。”

林晓月点头。

“画展那天，也有个拍照的。”陆明远说，“记者，周倩。她拍了糖糖的画。”

陈锋骂了句脏话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林晓月问。
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。

陆明远先开口：“晓月，你这几天带糖糖尽量别出门。铺子早点关，有人敲门别开。”

林晓月攥紧木勺。

“你们呢？”

“我们得去确认些事。”陆明远说，“陈锋，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陈锋点头。

“什么老地方？”林晓月问。

陆明远顿了顿：“后巷。糖水铺后门那条巷子，晚上没人。”

林晓月还想说什么，陆明远已经走到她面前，伸手轻轻按了按她肩膀。

很轻，很快，就收回了。

“放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会处理。”

声音很稳，眼神平静。但林晓月看见，他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，指尖是白的。

她没再问。

陈锋先走了，说去换衣服。陆明远又待了一会儿，把碗里的红豆沙喝完，起身。

“我晚上可能回来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停了一下。

“晓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晚上十点我还没回来，也没给你打电话，你就带糖糖去王阿婆家，住一晚。”

林晓月心脏猛地一缩。

“陆明远……”

“只是以防万一。”他回过头，冲她笑了笑，“大概率用不上。”

说完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，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。

林晓月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，很久没动。

＊

晚上九点，老街彻底安静下来。

路灯昏黄，把石板路照出模糊光晕。糖水铺后门那条死胡同里，堆着几个发霉的旧木箱。

陆明远到的时候，陈锋已经在了。

他换了身深色运动服，靠在墙边，手里夹着根烟。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
陆明远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停下。

两人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