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远在阁楼里对着镜子打领带。

深蓝色西装，浅灰丝光衬衫，领带是暗纹的深红。他调整了一下袖扣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。

打开。

里面是块金表，鳄鱼皮表带，表盘复杂。他戴在左手腕上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
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花体英文。

“致我值得信赖的伙伴。”

落款是个花押字母“L”。

陆明远推了推眼镜，把表摘下来，放回盒子。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，最上面是份投资意向书，标题写着“路易斯资本”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签名栏空着。

楼下传来糖糖咯咯的笑声，还有林晓月温柔的催促：“快吃，要迟到了。”

陆明远合上文件，塞进公文包。拉链拉到一半，停住。

他从夹层里摸出个小东西。

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，背面带磁吸。他把它按在金表表壳内侧，咔哒一声，吸牢了。

微型摄像头。

录音功能也开着。

他重新戴好表，拎起公文包，下楼。

糖水铺里，糖糖正捧着碗喝豆浆，嘴边沾了一圈白沫。看见陆明远，她眼睛一亮。

“陆叔叔！你今天好帅！”

陆明远笑了，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
“糖糖今天也很漂亮。”

林晓月从柜台后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半秒。

“吃早饭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了，约了客户，得早点走。”陆明远说，声音很自然，“晚上可能回来晚，不用留门。”

林晓月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陆明远走到门口，风铃叮当响。他回头，糖糖正冲他挥手。

“陆叔叔再见！”

“再见。”

门关上。

林晓月继续擦柜台，动作很慢。擦到陆明远刚才站的位置，她停下，看着玻璃门外。

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。

她低头，看见地上有一小片深蓝色的绒布。

像是从什么盒子上刮下来的。

她捡起来，捏在指尖。

质感很好。

上午十点，西街旧货市场后巷。

陈锋蹲在垃圾桶旁边，往黑色塑料袋里塞东西。

一块掰碎的黑色塑料片，几缕深灰色布料纤维，一双鞋底磨花的旧运动鞋。

塞完，系紧袋口，扔进垃圾桶。

他站起身，左右看看。

巷子两头没人。

他掏出手机发信息。

「痕迹布好了。周倩那边你联系？」

几秒后回复。

「嗯。撤。」

陈锋撇撇嘴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刚要走，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
两个环卫工大爷晃悠过来，一边走一边聊。

“……康寿源那个赵老板，最近到处拉人投钱呢。”

“利息给得高？”

“高有啥用，我侄子在银行，说他们贷款都快到期了……”

声音渐远。

陈锋从报亭后面闪出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他想起陆明远公文包里那个深蓝色盒子。

盒子里不是首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