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也很快回来了，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古籍。三人围坐在桌前，翻着那些泛黄的书页，连夜研究偷天换日阵的布置之法。阵法很复杂，涉及大量的符纹、阵眼、灵力走向。袁祁看得头昏脑涨，云霜和周也倒是越看越精神。

“这里，”周也指着书上一处符纹，“这个阵眼需要用到千年寒铁。”

云霜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：“我有。”

“这里，需要百年灵液。”

“也有。”

“这里，需要一块蕴含佛门气息的阵石。”

三人同时沉默了。佛门气息，这东西可不好找。袁祁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金刚杵：“这个行不行？”

金刚杵通体暗金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，一拿出来，整个屋子都亮了几分。周也接过金刚杵，仔细看了看，又对照书上的描述，眼睛越来越亮：“可以！这金刚杵本身就是佛门至宝，蕴含的佛门气息比任何阵石都强。”

云霜也凑过来看了看，啧啧两声：“为师老早就想问你了，这玩意儿从哪弄来的？”

“北冥阁拍卖来的。”袁祁嘿嘿一笑，“二十万灵石。老早就想向师尊您禀告此事，只是开始时您闭关，出关后又一直被追杀，实在无暇提及。”

云霜听到如此之多的灵石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，哪还听得进其他：“二十万上品灵石？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
袁祁把魔心兰的事说了一遍。云霜听完，一脸肉疼：“那么好的东西，你就卖了二十万？”

“不止二十万，抵了金刚杵的钱还剩许多，只是这些年被消耗地差不多了。”

云霜还是肉疼，可也没再说什么。三人继续研究阵法，一直到天亮。

窗外，晨光微熹。云霜打了个哈欠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：“差不多了，剩下的就是实际操作了。”

周也揉了揉眼睛，把古籍收好。袁祁也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云霜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，看着周也：“小周也，你怕不怕？”

周也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：“不怕。”

云霜笑了：“好样的。等这事了了，为师请你喝酒。”

周也脸一红，低下头。云霜哈哈大笑，推门走了出去。袁祁跟在她身后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周也一眼。晨光中，她站在窗前，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不舍，有期待，还有说不尽的温柔。

“等我。”他无声地说。

她轻轻点头。

袁祁转身，大步离去。身后，周也的声音轻轻传来：“小心。”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
…………

袁祁和云霜摸回孤月峰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
晨雾还没散，整座山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里，远处的霜月宫破破烂烂地立在那里，像个被遗弃的老妇人。云霜站在峰顶，看着那片废墟，沉默了很久。袁祁跟在她身后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知道，这女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，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感情。

“当年我师父把这峰交给我的时候，”云霜忽然开口，声音淡淡的，“说这是月华宫最偏的一座峰，也是最清净的一座峰。适合我这种懒人。”

袁祁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后来我收了你，觉得这峰太小了，装不下你那闹腾劲儿。”云霜回头看他一眼，“现在倒好，峰也荒了，人也跑了。”

袁祁干咳一声：“师尊，我这不是回来了吗？”

“回来？”云霜上下打量他，“回来当和尚？”

袁祁闭嘴了。云霜又看了那片废墟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破地方，没什么好想的。干活。”

她撸起袖子，开始指挥袁祁搬石头、挖坑、埋阵基。袁祁老老实实干活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。他算是摸清门道了，这种时候，越说话越错，还不如闭嘴当个哑巴。

偷天换日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光是阵基就要埋三百六十五块，对应周天星斗。每块阵基的位置、深浅、朝向都有讲究，差一丁点都不行。袁祁扛着锄头，在孤月峰上东挖一个坑西挖一个坑，活像个种地的老农。

“左边一点……再左边……过了！右边一点……对，就这儿，挖。”

袁祁挖了半天，腰都快断了，抬头一看，云霜正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符纹。

“师尊，您就不能搭把手？”

云霜头也不抬：“我这不是在搭手吗？阵法的事你懂吗？”

袁祁摇头。

“那不就结了。你负责挖坑，我负责布阵。这叫各司其职。”

袁祁认命地继续挖坑。挖到第三十七个坑的时候，他忍不住问：“师尊，这阵法到底要布多久？”

“快的话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？！”袁祁差点把锄头扔出去。

云霜抬头看他一眼：“嫌慢？那你自己布。”

袁祁闭嘴了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白天挖坑布阵，晚上偷偷摸摸回主峰找周也商量细节。云霜把阵法布置得极其隐蔽，阵基埋在土里，符纹刻在石头上，再用灵力抹去痕迹。整座孤月峰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，可暗地里，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