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小头目模样的鬼卒还挤出一脸谄媚的笑,冲袁祁喊了一嗓子:“齐渊鬼尊英明神武!铁骨那厮不识抬举,死有余辜!小的们早就看它不顺眼了!”
袁祁瞥了它一眼,没说话。
那鬼卒的笑容僵在脸上,讪讪地缩回了脖子,心里嘀咕:这位新主子怎么不按套路来啊?这时候不是该说两句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之类的场面话吗?
袁祁当然不会说这种话。
他把目光投向队伍后方,喊了一声:“铁脊。”
“属下在!”铁脊应声出列,单膝跪地。这名鬼将早已被袁祁度化,办事沉稳,又忠心耿耿,是袁祁最为倚重的人之一。
“你带一千兵马,押着这些俘虏回黑渊城。”袁祁指了指那群跪在地上的残兵,又特意强调了一句,“严加看管起来,一个都不许跑。”
铁骨的两百亲卫是铁骨最忠心的部下,和其他残兵不同,这些人眼中还带着仇恨和不甘。袁祁想得清楚,这些人留着有用,但必须分开关押,不能给他们抱团的机会。
铁脊顺着袁祁的手指看过去,也注意到了那两百亲卫眼中的不甘。
这些人虽然跪在地上,但腰背挺得笔直,眼神凶狠,有几个甚至还死死握着兵器,显然心有怨恨。
“主上放心。”铁脊重重地磕了个头,“要是跑了一个,属下提头来见。”
袁祁点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路上如果敢闹事,就地格杀,不用请示。”
铁脊领命而去,点齐一千兵马,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地往黑渊城方向去了。那两百亲卫被刻了符文的铁链串成一串,前后左右都是全副武装的鬼卒看守,插翅难飞。
有个刺头亲卫在被押走的时候,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袁祁一眼,嘴里还嘟囔了一句:“我们一定会为铁骨大人报仇的。”
旁边一个黑渊城的老兵二话不说,一棍砸在它脸上,砸得它满脸开花,牙齿都飞了两颗。
“再废话,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。”老兵面无表情地说。
刺头亲卫捂着嘴,不敢再吭声了。
袁祁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喜欢这种老兵。有经验,有手段,最重要的是——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目送铁脊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,袁祁收回目光,转身面对剩下的两千兵马。
这些都是他从黑渊城带出来的嫡系,刚才那一战几乎没怎么动手,士气正旺。此刻一个个昂首挺胸,等着主上的下一道命令。
袁祁没有急着说话。
他骑着鬼兽,在阵前来回走了一圈,目光从每一个鬼卒脸上扫过。那些鬼卒被他看得浑身发紧,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兄弟们。”袁祁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,“铁骨鬼尊死了。但铁骨城还在。”
两千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。
大家都是明白人,主上这话什么意思,不用多说。
铁骨死了,铁骨城就是一块没主的肥肉。谁先咬上去,谁就能吃下最大的一块。
但问题是——怎么咬?
铁骨城是铁骨鬼尊经营了几千年的老巢,城高池深,守军精锐。就算铁骨带走了五千主力,城里至少还有三千守军。而且城中的防御阵法、储备物资、亲眷家小,都不是吃素的。
两千打三千,攻城战,并不轻松。
更何况,时间不等人。
铁骨战死的消息瞒不了多久。长老会那帮老狐狸耳目众多,其他鬼尊也不是吃干饭的。一旦消息传开,铁骨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到时候别说吃肉,连汤都喝不上。
所以袁祁必须快。
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,就把铁骨城吞下去。
“目标,铁骨城。”袁祁拔出金刚杵,往铁骨城的方向一指,“全军开拔!”
两千鬼卒齐声应诺,声震四野。
袁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,身后是滚滚铁流,在夜色中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朝着铁骨城的方向呼啸而去。
千里奔袭,说来容易做起来难。
从伏击地点到铁骨城,直线距离两千里,但中间隔着一片连绵的荒山和三条宽阔的冥河。鬼域的路本来就难走,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裂缝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地煞之气,稍有不慎就会掉进陷阱。
袁祁带着队伍,专挑近路走。
荒山上的路崎岖难行,鬼兽跑起来颠簸得厉害,不少鬼卒被颠得七荤八素,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有个年轻的鬼卒实在受不了了,趴在鬼兽背上干呕了好一阵,脸色煞白地跟旁边的老兵抱怨:“老哥,这路也太他妈难走了,我肠子都要颠出来了。”
老兵面无表情地瞥了它一眼:“肠子颠出来塞回去就行了,要是去晚了让别人占了铁骨城,主上把你脑袋塞回去你都活不了。”
年轻鬼卒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抱怨了,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往前赶。
过冥河更是个麻烦事。
冥河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,是蕴含剧毒的阴煞之水,普通鬼卒沾上一点就会被腐蚀得皮开肉绽。三条冥河,宽窄不一,最窄的也有百丈之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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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祁到河边一看,二话不说,金刚杵往河里一插。
黑色的光芒从杵身上爆发出来,硬生生在河面上开出一条通道来。阴煞之水被黑光逼退,露出河底的淤泥和碎石。
“过!”袁祁一声令下。
两千鬼卒鱼贯而过,脚下踩在湿滑的淤泥上,深一脚浅一脚,不少人摔得满身泥浆。有个倒霉蛋一脚踩空,整个人栽进淤泥里,被后面的鬼卒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糊了一层黑泥,只露出两只眼睛咕噜噜地转,活像一条泥鳅精。
周围的鬼卒哄堂大笑,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。
但轻松只是暂时的。
过了第三条冥河之后,队伍进入了一片荒原。这片荒原上常年刮着刺骨的阴风,风里夹杂着细小的冰晶,打在脸上生疼。鬼卒们缩着脖子,把甲胄的领口紧了又紧,还是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。
袁祁骑在鬼兽上,面不改色。
他的金身诀自动运转,一层淡淡的黑光笼罩全身,那些冰晶打在黑光上,直接就被弹开了,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旁边的副将袁虎看得眼热,凑过来小声问:“主上,您这功法,能不能教教属下?”
这袁虎本是袁祁最先度化的几人之一,对他可谓忠心不二,是以,在袁祁面前少了几分拘束。
袁祁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等你先把脑子练结实了再说。”
袁虎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腩,又看了看袁祁那副金刚不坏的模样,默默地缩了回去。
奔袭的第三天,队伍终于遇到了麻烦。
铁骨城在铁骨的经营下,外围设了不少哨卡和巡逻队。虽然铁骨带走了主力,但这些外围的哨卡还在正常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