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哨卡设在一条必经之路上，是个简易的木质箭楼，上面站着四个鬼卒，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
袁祁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箭楼，手一挥，身后立刻分出几个身手矫健的斥候，借着夜色摸了过去。

那几个斥候的动作快得像鬼魅——好吧，它们本来就是鬼魅。三下五除二就摸到了箭楼底下，上面的四个鬼卒连反应都没来得及，就被拧断了脖子，尸体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。
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，干净利落。

但第二个哨卡就没这么好对付了。

那是一个小型堡垒，驻扎着五十个鬼卒，领头的还是个破虚境巅峰的小头目。堡垒虽小，但五脏俱全，有简单的防御阵法和预警机制，硬闯的话必然会惊动铁骨城。

袁祁想了想，叫来袁虎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袁虎听完，眼睛一亮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主上放心，这事儿交给属下！”

然后他带着十几个鬼卒，大摇大摆地朝堡垒走去。

堡垒上的守军远远看见有人过来，立刻警觉起来，弓箭上弦，弩机待发。领头的小头目探出半个身子，厉声喝道：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

袁虎挺着大肚子，一脸憨厚地笑着：“兄弟别激动，自己人！我们是铁骨大人派回来的信使，有紧急军情要禀报！”

“信使？”小头目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眼，警惕不减，“口令！”

袁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口令？他哪知道什么口令？

但袁虎这个人有个优点，就是脸皮厚。

他面不改色心不跳，继续笑嘻嘻地说：“哎呀兄弟，我们走得急，铁骨大人没给口令啊。要不您先让我们进去，我当面跟您细说？”

小头目的眼神更加怀疑了。

“铁骨大人出征从来都会给口令。”小头目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，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
袁虎身后的鬼卒们暗暗握紧了兵器，准备随时动手。

就在这时候，堡垒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小兵慌慌张张地跑上来，在小头目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小头目的脸色骤然大变，转身就往堡垒后面跑。

袁虎一愣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很快听到了堡垒后方传来的喊杀声。

那是袁祁亲自带着主力绕到了堡垒后方，发动了突袭。

小头目跑到堡垒后墙上一看，差点没从墙上栽下去——只见黑压压一片鬼卒已经摸到了堡垒脚下，为首的那个青面獠牙的鬼尊正举着一把金刚杵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小头目的舌头都打结了。

袁祁没给它说完的机会，金刚杵一挥，两千多鬼卒齐声呐喊，蜂拥而上。这区区五十人的小堡垒哪里挡得住这种攻势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堡垒就被攻破了。

小头目倒是条汉子，拼死抵抗到最后，被袁祁一杵砸晕，捆成了粽子扔在一边。

“绑结实了，别让它跑了。”袁祁吩咐了一句，继续带队前进。

解决了这两个哨卡之后，接下来的路程就顺利多了。袁祁把队伍分成三路，前军开路，中军主力，后军垫后，一路拔掉了铁骨城外围的七八个哨卡和巡逻队，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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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连续三天三夜的急行军，还是让队伍疲惫到了极点。

鬼卒们虽然可以不吃饭睡觉，但也需要补充灵力和休整。连续高强度行军下来，不少鬼卒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，脚步开始虚浮，眼神也开始涣散。

袁祁看在眼里，终于在距离铁骨城一百里的地方下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。

命令一下，两千鬼卒齐刷刷地瘫倒在地上，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。有的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，有的抓紧时间运功吸收周围的灵气恢复体力，还有的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——鬼卒也是会睡觉的，虽然不用像活人那样睡那么久，但适当的休息对恢复精神很有帮助。

袁祁没有休息。

他站在一块高地上，遥望着铁骨城的方向。从这里已经能看到铁骨城模糊的轮廓了——那是一座雄踞在平原上的巨城，城墙高耸，城楼巍峨，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火光在移动。

铁骨城，就在眼前。

但袁祁知道，最难的一仗还在后面。

铁骨城是铁骨鬼尊的老巢，经营了几千年，城防坚固，守军精锐。这些守军都是铁骨的心腹，不会轻易投降。

更麻烦的是，城中有防御阵法。

铁骨城的大阵叫做“铁壁阵”，是铁骨花了几百年时间布置的。一旦激活，整座城池会变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，攻城难度至少增加三倍。

袁祁必须趁着铁骨城还不知道铁骨已死的消息，打它一个措手不及。

两个时辰后，队伍继续开拔。

一百里路，急行军两个时辰就到了。

当铁骨城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时，天色已经微微发亮。鬼域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，所谓的“天亮”不过是灰色变得浅了一些，太阳是永远见不到的。

铁骨城的城墙上，巡逻的守军正在换岗。

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，那么正常。

没有人知道铁骨已经死了。没有人知道一支两千人的敌军已经兵临城下。没有人知道，这座屹立了几百年的雄城，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。

袁祁把队伍分成四路。

一路由袁虎带领五百人，负责堵住南门。

一路由副将袁风带领五百人，负责堵住北门。

一路由副将袁雷带领五百人，负责堵住西门。

袁祁自己带领五百人，主攻东门。

四路齐发，同时动手。

“记住。”袁祁在战前最后一次集结时，目光扫过每一个鬼卒的脸，“进城之后，投降的不杀，抵抗的格杀勿论。铁骨的亲眷家小，一个都不许动，我有用。”

鬼卒们齐声应诺。

袁祁深吸一口气，举起金刚杵，猛地往前一挥。

“攻城！”

五百鬼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，朝着东门汹涌而去。

喊杀声震天动地，打破了铁骨城清晨的宁静。

城墙上，正在换岗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。一个老兵探头往城下一看，差点没从城墙上栽下去——只见黑压压一片鬼卒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，云梯、撞木一应俱全，显然是早有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