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看了看袁祁，又看了看袁祁身后的苏婉清——那鬼物女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，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。

“铁手，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袁祁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重复一遍，你刚才说了什么。”

铁手咬了咬牙，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。横竖都是一死，不如拼一把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举起刀，厉声道：“兄弟们，齐渊不会放过我们的，杀出去！”

身后的旧部们面面相觑，有的犹豫，有的害怕，可也有几个铁杆的死忠跟着铁手冲了上去。刀光剑影，杀声震天。袁祁一动不动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婉清，那意思是——你来。

苏婉清盈盈上前一步，站定在袁祁面前。面对冲杀而来的铁手与一众叛军，她不慌不忙，指尖流光一闪，一架古琴凭空浮现。她轻轻拨动琴弦，琴音应声而起。

“铮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巨响，殿中所有人的耳朵都短暂失聪。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琴弦上激射而出，像一柄无形的巨锤，重重砸在铁手的胸口。铁手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墙上，把墙壁都砸出了一个大坑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可苏婉清的第二拨音波又到了。这一次不是一柄巨锤，是千万柄钢针，从四面八方射向他。铁手无处可躲，浑身被音波刺穿，鲜血从无数个细小的伤口中涌出来，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。

他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刀已经丢了，手撑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可他还没有死。苏婉清看了他一眼，轻轻拨动琴弦，琴音变得柔和，像母亲哼的摇篮曲。那声音让人昏昏欲睡，铁手的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越来越模糊，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，可那琴音太温柔了，温柔到他根本不想反抗。他闭上眼睛，倒在地上，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苏婉清收回手，殿中恢复了寂静。袁虎等人一拥而上，将铁手的残余旧部一一格杀，反抗的被杀，投降的也被杀，一个不留。袁祁没有阻止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袁城之乱，从黑夜打到清晨，终于平息了。

袁祁站在城墙上，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，深吸一口气。夜风吹过，带着血腥味，也带着一丝清凉。苏婉清抱着手，站在他身后：“圣僧，袁城的事已经了了。”

袁祁点头：“你留下，坐镇此城。”

苏婉清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
“你修为够，手段也够。袁城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袁祁顿了顿，“铁手的旧部还有一些漏网之鱼，你把他们揪出来，该杀的杀，该关的关。城中的事务，你和袁虎商量着办。”

苏婉清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，抱拳向袁祁行了一礼：“圣僧放心。”

安排好一切后，袁祁回了黑渊城。从传送阵里走出来，已是午时。他一个人站在后殿里，隔着窗户望着灰蒙蒙地天，心中思绪万千。这一百年的经历，像一场梦，漫长又恍惚。他想起老和尚、想起火麒麟、想起囚神狱、想起那些香火、那些愿力、那些等着他的人。他又叹了口气。

忽然，一条温热湿润的东西舔了舔他的脚背。袁祁低头，是猪刚鬣。这只肥嘟嘟的小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，正用小脑袋蹭他的脚踝。它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袁祁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猪刚鬣的脑袋。毛发柔软，耳朵温热，小鼻子一拱一拱的，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。这货的体型没变，长相没变，连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都没变，可袁祁总觉得它哪里不一样了——说不上来，就是一种感觉，像是一棵小树苗长了一百年，终于长成了大树，可看起来还是那棵小树苗。

猪刚鬣用小脑袋蹭了蹭袁祁的手心，小眼睛亮晶晶的，可那亮晶晶里带着一丝委屈。“沈青那娘们说主人回来了，可又跑去虎牢关和袁城了。”它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含着一块糖，“猪就在这守着，想第一时间见到主人。”

袁祁笑了，伸手弹了弹它的耳朵：“现在见到了，满意了？”

猪刚鬣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用小鼻子拱了拱袁祁的手：“主人瘦了。”袁祁嘴角抽了抽，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结结实实躯体，哪里瘦了？这货的眼睛怕是长歪了。他没好气地拍了猪刚鬣的脑袋一下：“你倒是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