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霁抬眼看了看那坠落的绿色太阳,脸上依旧没有表情。
他收剑入鞘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收剑?在这种时候收剑?他想干什么?等死吗?
然后,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轩辕霁闭上了眼睛。
他整个人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座石雕。风声、火声、喊杀声,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了,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,几乎是一个呼吸才吐纳一次,可他体内的灵力却在疯狂地运转,像一条被激怒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中咆哮。
他在蓄势。
剑修的剑,不是想斩就斩的。真正的剑,需要蓄势,需要酝酿,需要将全部的意念、精神、灵力都灌注进那一剑里。那一剑斩出时,不是剑在斩,是人在斩,是心在斩,是神魂在斩。
绿色太阳越来越近,灼热的气浪已经将轩辕霁的衣袍烤得焦黄发黑,几缕头发被热浪烤得卷曲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轩辕霁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剑。纯粹到极致的剑意,在他眼中凝成了两柄无形的剑,透过目光刺向那轮绿色的太阳。
他拔剑了。
这一次,拔剑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,只看到一道白光从腰间飞出,像一条白龙腾空而起,带着撕裂天地的锋芒,迎向那轮绿色太阳。剑啸声尖锐刺耳,像一把锋利的刀片划过玻璃,又像是一只凤凰的鸣叫,清澈、高亢、穿透一切。
白光撞上了绿日。
没有轰鸣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波。
那轮巨大的绿色太阳,在被白光贯穿的那一刻,就那样静悄悄地裂开了。不是爆炸,是裂开,像一块被利刃切开的西瓜,平整、干脆、利落。裂成两半的绿色太阳从轩辕霁两侧滑过,砸在他身后的街道上,发出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地面被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,坑底的岩石都被烧成了岩浆,滚烫的岩浆四处流淌,点燃了周围的房屋。
可轩辕霁身前,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溅到。
那一剑斩开的不仅仅是幽火的鬼火,更斩开了幽火的护体火焰,斩开了幽火的防御,斩在了幽火的本体上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出现在幽火的胸口,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。那条白线很细,细到几乎看不见,可那条白线散发出的剑意却浓烈得令人窒息。
幽火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白线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话还没出口,那道白线猛地绽放出刺目的白光,剑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,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撕裂开来。他没有发出惨叫,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到痛苦,身体就在白光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随风消散。那些绿色的火焰失去了主人的控制,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的绿色火星,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流星雨,美得令人心碎。
一剑,斩长生七阶。
哪怕那长生七阶根基不稳,也足以证明轩辕霁的剑有多可怕。剑修一脉,本就以攻击力着称,同阶无敌不是说说而已,更何况轩辕霁这个长生六阶,扎实得不像话,他的剑意已经触碰到了长生七阶的门槛,只是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。
可轩辕霁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斩杀幽火而变得轻松,反而更加凝重——这一剑已耗尽了他的灵力,而两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。
墨鳞与怨啼。
幽火战死的那一刻,墨鳞和怨啼都没有动。不是他们不想救,是来不及。轩辕霁那一剑太快了,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幽火就已经被斩成了光点。墨鳞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,黑得能滴出水来。怨啼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,像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。
“好剑。”墨鳞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得像两块铁板在互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,“可惜,你只有一个人且已力竭,而我们还有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