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血战(二)

九变吞天 子瓜为孤 2884 字 27天前

火球被剑光斩成了两半,两半火球擦着石墙的两侧飞过去,砸进了后面的街道。左边那半炸开了一栋两层的小楼,楼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就没了声息;右边那半落进了一口水井里,井水瞬间沸腾,蒸汽和绿火一起从井口喷出来,像一座喷发的火山。

幽火的眼睛眯了起来,脸上的轻蔑淡了几分。

他看向剑光来的方向。

街道尽头的屋顶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
那人一袭白衣,身形修长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古朴,剑柄上系着一缕白色的剑穗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他面容清瘦,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,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,像是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剑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寒星,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幽火。

“来者何人?”幽火问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谨慎。那一剑能斩开他的鬼火球,说明此人的修为不低。

“轩辕霁。”白衣人缓缓抽出腰间长剑,剑身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一泓清泉从山涧流过,又像一片冰晶碎裂的声音。长剑完全抽出时,剑身上流淌着一层乳白色的光芒,那是剑意凝练到极致的表现,“长生境六阶,剑修。”

幽火的眉毛挑了挑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讽,震得街道两旁的碎瓦片哗哗作响。“长生六阶?一个长生六阶的剑修,也敢拦本座的路?你是活腻了吧?”

轩辕霁没有笑,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。他看着幽火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你的修为是鬼帝强行提升的,根基不稳,空有长生七阶的架子,却没有长生七阶的底蕴。而我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每一个境界都扎实无比。我的剑,斩得了你。”

幽火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他的脸色变了,不是因为轩辕霁的话有多狠,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轩辕霁身上那股剑意,那股凝练到令人心悸的剑意,确实不像一个普通的长生六阶修士该有的。那股剑意像一根针,细、尖、利,直直地扎进他的感知里,让他莫名地生出一种不安。

“大言不惭。”幽火冷哼一声,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。他双手在身前交叉,十指翻飞,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,掌心中绿色的火焰翻涌,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。那火龙浑身绿焰,鳞片、龙角、龙须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一双燃烧着绿焰的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轩辕霁。火龙张开大嘴,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,那吼声不像龙吟,更像千万个恶鬼的哀嚎,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。

“去!”幽火双掌一推,绿色火龙咆哮着朝轩辕霁扑去,身躯在街道中穿梭,所过之处青石板被烧得融化,空气被烤得扭曲,连光线都被吞噬了,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。

轩辕霁动了。

他没有闪避,甚至没有后退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持剑,剑尖斜指地面,左手两指并拢,从剑格缓缓抹向剑尖。两指所过之处,剑身上的白光猛地亮了起来,像一轮小太阳在街道上炸开,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。剑意如潮水般涌出,浩浩荡荡,铺天盖地,那是他修炼了上万年的剑意,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剑意,凝练、纯粹、锋利。

“一剑破万法。”

轩辕霁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剑诀。他手腕一抖,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白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,没有火龙那么声势浩大,没有幽火那么气势磅礴,那剑气只有细细一道,像一根白线,可就是这根白线,精准地刺入了火龙张开的大嘴,顺着火龙的喉咙贯穿了它的整个身躯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
然后,火龙从内部炸开了。

不是被斩碎,是被剑意从内部瓦解。火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然后从头部开始,一寸一寸地崩裂开来,绿色的火焰碎片四散飞溅,像一朵巨大的烟花在街道上空炸开,照亮了半边天。每一片火焰碎片落地都会砸出一个坑,坑里燃起绿色的火焰,但那些火焰很快就熄灭了,因为剑意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,像一把无形的扫帚,将幽火的力量扫荡得干干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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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火闷哼一声,后退了两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掌心的火焰暗淡了不少,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轩辕霁,眼中的轻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愤怒,是耻辱,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后的暴怒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幽火咬牙切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既然你想死,本座成全你。”

他猛地一跺脚,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涨,绿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火人。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,他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烧成了岩浆,红色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向四周流淌。他的眼睛变成了两团绿色的火焰,燃烧着疯狂和杀意。

“鬼火焚天!”

幽火双手高举过头顶,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球,那火球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,悬浮在街道上空,像一轮绿色的太阳,将整座黑渊城都笼罩在诡异的绿光之中。火球表面翻滚着无数气泡,每一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股灼热的气浪,吹得街道两旁的废墟哗哗作响。火球内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,那是被鬼火烧死的冤魂,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、哀嚎,发出无声的惨叫。

火球向下坠落,速度不快,但那压迫感却如山岳压顶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石墙上的守军一个个面色惨白,有些人直接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。那偏将咬着牙站着,可他的腿在发抖,不是怕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,是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