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啼见墨鳞已死,彻底慌了。他的修为本就不如幽火和墨鳞,能与之并列,全靠怨魂之体撑着。如今三人只剩自己,虽说赵无极也快不行了,可还有一个轩辕霁,一个皇甫青——这些可都是不要命的主。他好不容易才将修为提升到长生七阶,还没过足上位者的瘾,哪肯把自己交代在这里。
是以,他化作一团黑雾,朝城外飞去。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阵黑色的旋风,眨眼间就飞出了数百丈。石墙上的士兵们只看到一团黑雾从头顶掠过,带起一阵阴风,吹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想跑?”轩辕霁冷笑一声,左手举起短剑,将最后一丝剑意灌注进去,猛地掷出。短剑化作一道白光,追上了那团黑雾,精准地刺入了怨啼的核心。怨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,黑雾剧烈地翻涌起来,像一锅沸腾的开水,然后轰然炸开,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夜空中。
短剑从天上掉下来,插在地上,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缕黑烟,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光芒。
轩辕霁看着那柄短剑,嘴角勾起一丝惨淡的笑。那是他师傅留给他的遗物,一柄跟随了他无尽岁月的短剑,今天,它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然后,轩辕霁也倒了下去。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眼睛闭着,嘴角还挂着那一丝笑,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轩辕先生!”赵无极挣扎着爬过去,伸手探了探轩辕霁的鼻息——已无气息,身体逐渐冰凉,再无生还可能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战场:满地的尸体,气息微弱躺在地上的赵无极,跪地死不瞑目的墨鳞,天空中渐渐消散的黑雾,以及独自立于废墟中的皇甫青。
小主,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欢呼。
没有人笑。
因为他们赢了,可这胜利的代价太大了。
十四个长生境高手,死了十二个。赵无极重伤垂危,皇甫青虽然还站着,可谁都知道,她身上的伤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死一百次。她还能站着,只是因为她的意志还没有倒下,她的脊背还没有弯折,她的心还没有认输。
那偏将第一个反应过来,嘶声吼道:“快!快下去救人!快叫灵医!快!!!”
石墙后面乱成了一锅粥,士兵们从石墙上跳下来,百姓们从地上爬起来,灵医们背着药箱往战场跑,有人喊“快抬担架”,有人喊“拿疗伤灵药”,有人喊“小心点别碰到伤口”。所有人都在跑,都在喊,都在忙,像一群被惊扰了的蚂蚁,乱糟糟的,可乱中有序,因为他们知道,现在每一秒钟都宝贵,每一秒钟都可能是一条命。
可就在他们冲出石墙的刹那,原先被三大副将勒令观望的鬼物大军也终于动了。它们嗷嗷叫着,黑压压一片,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那声音震耳欲聋,像千万只野兽在嚎叫,又像千万只恶鬼在哭泣。它们要为统领复仇,要撕碎那些杀死统领的人,要踏平这座碍眼的城。它们冲向了皇甫青,冲向了赵无极,冲向了石墙后无尽的生灵。
城内又是一片刀山火海。士兵们和鬼物们混战在一起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。一个士兵被三个鬼物围住,他砍倒了一个,被另一个咬住了肩膀,又被第三个捅穿了肚子。他低头看着肚子里露出的半截刀尖,愣了一下,然后一刀砍下了咬住他肩膀的那个鬼物的脑袋,又一刀捅穿了第三个鬼物的胸口,然后跪在地上,血流如注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他不知道那三个鬼物死没死,他只知道,他没有给黑渊城丢人。一个百姓举起锄头砸向一个扑向孩子的鬼物,锄头砸在鬼物头上,鬼物的脑袋凹下去一块,可它没有死,反手一爪把这个百姓的胸膛撕开。百姓倒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手里还握着那柄锄头。孩子跑了,他还活着,这就够了。一个灵医跪在地上,正给一个伤员包扎伤口,一个鬼物从背后扑来,咬住了他的脖子。灵医没有反抗,他紧紧按住伤员身上的绷带,不肯松手。血从脖子里涌出来,滴在伤员身上。伤员哭了,灵医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