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麟正要挥拳。
一道白光,从侧面斩来。
那白光快到了极致,细到了极致,像一根绣花针,像一缕月光,像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。它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,精准地刺入了墨鳞膝盖窝的缝隙——那里的鳞片已经被风影的飞刀射松了,被血牙的短刃捅裂了,被铁脊的牙齿咬碎了,露出了下面脆弱的皮肉。
白光没入墨鳞的膝盖窝,然后从他膝盖的前方穿了出来。
墨鳞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,再也落不下去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膝盖——一个拇指粗的洞贯穿了他的膝关节,黑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,像喷泉一样,哗哗地往下流。他的腿一软,单膝跪在了地上,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,尘土飞扬。
轩辕霁站在远处,左手持短剑,剑尖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紫,眼睛深陷,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。他的右臂依然无力地垂着,左臂也在微微发抖,那柄短剑在他手中颤颤巍巍,像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那一剑,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灵力,最后一缕剑意,最后一点生命力。
他再也出不了剑了。
可那一剑,足够了。
“机会!”赵无极嘶声吼道,一剑逼退怨啼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墨鳞冲去。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,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。他将残余的全部灵力灌注进长剑,剑身上金光暴涨,像一轮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,照亮了整条街道。
怨啼想要阻止赵无极,可另外两个还活着的长生四阶修士拼死缠住了他。一个修士从后面抱住了怨啼的腰,将全身的灵力化作锁链,将怨啼牢牢地锁住;另一个修士正面扑向怨啼,一口咬在怨啼的脖子上,将体内的灵力疯狂地灌入怨啼的体内,用自己全部的修为去压制怨啼的怨魂之体。
怨啼怒吼连连,双爪乱挥,那两个修士的身上不断出现新的伤口,鲜血飞溅,可他们就是不松手,死死地抱着、咬着,像两条疯狗,像两个不要命的疯子。
赵无极的长剑刺入了墨鳞的后颈。
那是脊椎和头颅的连接处,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。剑尖刺破皮肉,刺穿颈椎,从墨鳞的喉咙处穿了出来。金色的剑意在墨鳞体内炸开,将他体内的阴气、煞气、鬼气全部引爆。墨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,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张着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有咯咯的血泡声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,那里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扩散,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,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。金光所过之处,他的身体在崩解,在消散,在化作虚无。
墨鳞死了。
他跪在地上,身体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,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犯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,只有两团死寂的黑暗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赵无极拔出长剑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。他的剑上全是黑色的血,剑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消失了,变成了一柄普通的铁剑,上面还带着几个缺口。
他赢了,可他没有笑。因为他带去拖住怨啼的三人,全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