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找个没人的地方……不对,整个矿洞都是人,可也不能在这儿炼化。”袁祁左右看了看,这条矿道深处没有别人,最近的矿工也在十几丈开外。可蛮七随时可能进来巡查,矿洞里时不时就有黑衣人拿着鞭子转悠,要是被他们撞见他在炼化东西——他不知道这株植物在掠魂使眼里值不值钱,但他不想赌。
他抓着那株植物,沿着矿道又往里走了一段,找到一处石壁凹陷的小角落。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挡着,从外面看很难发现里面藏着人。他缩进那个角落,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,然后把那株植物捧到面前。
“行不行啊?”他看着手里的植物,心里有点打鼓。他现在没有修为,没有灵力,要怎么炼化这东西?修士炼化天材地宝,要么用灵力包裹将其分解吸收,要么用丹火煅烧提取精华,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,徒手拿着一株灵植,难道要生啃?
他犹豫了一下,把一片叶子凑到嘴边,试着咬了一口。那叶子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清冽的汁液顺着喉管滑进魂体。然后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——那股汁液在他魂体内炸开,化作千丝万缕的魂力,沿着他神魂的脉络四处扩散。他不需要任何法门,不需要任何功法,那些魂力自发地融入他的魂体,修补着那些因为消耗而变得毛糙的边缘,填充着那些因为枯竭而变得空荡的角落。
原来如此!这东西本来就是魂力凝结而成的,魂体吸收它就像水融入水,根本不需要炼化的法门。他只需要……吃就行了!
袁祁大喜过望,把整片叶子塞进嘴里。叶子化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,几乎是刚落进喉咙就散成了魂力,暖洋洋地流淌全身。他感觉自己的魂体在变得凝实,那些模糊的轮廓在重新清晰,那些因为虚弱而变得迟钝的五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灵敏。
他立刻把第二片、第三片叶子也摘下来吃了。更多的魂力涌入体内,像一条条温暖的小溪汇入干涸的河床。他的魂体越来越凝实,越来越厚实,从半透明变成半不透明,从淡得像水变成浓得像牛奶。他感觉自己的“身体”重新有了重量感,手指重新有了触感,甚至能感觉到石壁上的温度——冷的,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七片叶子全部吃完之后,他手里只剩下一根漆黑如墨的茎秆和那个拇指大的花苞。茎秆里的魂力比叶子还浓郁,他把它揉碎了放进嘴里,那股魂力汹涌澎湃地冲入魂体,像一道热流从头顶灌到脚底,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。他的魂体猛地一震,那些魂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左突右冲,可他的魂体就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,贪婪地把每一滴魂力都吸了进去。
然后,花苞。
他把那个拇指大的花苞放在手心里端详。花苞依然紧闭着,没有因为离开石壁而枯萎,反而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气息。那股气息和叶子不一样,叶子是纯粹的魂力,可花苞里的魂力带着一股奇特的生命力,像是春天的第一颗种子,又像是冬天过后第一片冒出来的嫩芽。那股生命力钻进他的魂体之后没有直接融入,而是直奔他神魂的最深处。
“哎?哎哎哎?去哪儿?”他下意识地想去拦截,可他现在的神魂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调动那股力量的走向。那股生命力就这么穿过他魂体的中层,内层,核心屏障,一头扎进了他神魂最深处那个他一直感应不到的角落里。
然后——“嗡”的一声闷响从内部传来,震得他整个魂体都哆嗦了一下。
袁祁愣住了。他清楚地感觉到,在那个角落里,有什么东西被那股力量惊动了。那东西一直安安静静地蛰伏着,像一条冬眠的蛇,缩成一团,一动不动。可那股来自花苞的生命力像是一盆温水浇在了冰面上,那东西开始苏醒了,开始蠕动,开始散发出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气息。
“什么玩意儿?!”袁祁猛地睁大了眼睛,神识拼命往那个角落探去。
他看见了一团暗金色的光。那光很微弱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可它散发出的气息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——阴冷、暴戾、充满吞噬一切的欲望,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感,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猛虎,即使睡着了也让周围的小动物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