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祁低头一看,那条巨虫的嘴正咬在他的右腿上。三圈金色的牙齿贯穿了他的魂体,像插进豆腐里的钢针一般,牢牢钉在小腿深处。疼痛瞬间炸开,整张脸都因剧痛而扭曲。他体内的魂力顺着那些齿孔拼命外渗,一滴接一滴地流失,每淌出一滴,他的身形就黯淡一分。
“放开——!”袁祁猛地转身,凝聚鬼卒层次的魂力于拳上,狠狠砸向巨虫的左眼。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像打在铁山之上。巨虫眼珠未动,他的拳面却炸开一圈细碎的魂力光点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巨虫毫不在意,咬着他的腿,像拖一只老鼠似的把他往石壁破洞深处拽。袁祁拼命挣扎,十指死死抠着地上的石头,指甲抠断了也止不住后退,碎石在他手底下松散得像沙。他嘶声大喊:“放开我!你他娘的——敢吃老子——老子早晚弄死你!”
巨虫听不懂,继续一节一节地朝石壁深处退去。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已完全被吞入虫口,螺旋状的牙齿缓慢碾动,每碾一寸,魂体就碎裂一寸。脚踝至小腿渐次透明,那是魂体被分解的先兆。
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”冷汗顺着额头淌下,眼见那破洞越来越近,袁祁猛地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魂力疯狂压向左拳,对准巨虫嘴边轰出全力一击。鬼卒层次魂力压缩到极致后再爆开,“轰”的一声,整条矿道都在颤动。巨虫的嘴被震得松开了一瞬,袁祁趁机猛缩右腿——“啵”的一声,他把腿从虫嘴里抽了出来。只是那条腿自膝盖以下已透明得近乎消散,魂力损耗严重,整条右小腿轻飘如雾,仿佛随时会散掉。
袁祁顾不上疼痛,连滚带爬地向后撤退。巨虫被那一拳激怒,发出一阵低沉如石磨摩擦的嘶鸣,随即整个身躯从破洞中完全冲出。它的身形暴露在矿道中,足有十几丈长,粗如水缸,金色鳞片在暗红光影下宛如一堵移动的金墙。巨虫盘踞在矿道中央,高昂着头颅,暗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袁祁,三圈金色牙齿在口中有条不紊地缓缓转动,发出“咯咯咯咯”的摩擦声。
袁祁靠着拐角石壁喘息,右腿仍旧滴落着魂力碎屑。他紧盯着巨虫,脑子飞速运转——正面迎战显然不可能,自己不过鬼卒,连鬼兵都不算,这怪物显然远超他所能抗衡的范畴。想逃也无路可退,整条矿道已被堵死,除非他能趁巨虫扑来的瞬间钻进某条细矿缝里。但那些缝隙最宽也只有胳膊粗,他的魂体纵然能缩,也缩不进那般窄处。
正在袁祁急速思忖对策之际,巨虫动了。它的头颅如金色巨锤猛然下砸,袁祁侧身一滚,虫头狠狠撞在他方才倚靠的石壁上,砸出大坑,碎石飞溅,矿道剧烈晃荡,穹顶上的石块哗啦啦坠落。袁祁欲再次翻滚,但右腿使不上力,一滚之下姿势不稳,右腿触地即软,他踉跄几步,半跪在地。巨虫下一节躯干已横扫而至,如金色巨鞭重重扫中他的侧身,袁祁整个人像被踢飞的石子一般撞向矿道对面的石壁,魂体爆开大片的碎光,疼得眼前一黑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背靠石壁滑坐下来,巨虫步步逼近。头颅低至他面前不到两尺,暗红色竖瞳里映着他半透明的身形,三圈金牙缓缓张开,腥臭扑面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袁祁忽然想起,他炼化了鬼帝的本源碎片。鬼帝乃鬼界巅峰,本源碎片里蕴藏着鬼道极致的煞气与威压。鬼物之间等级森严,高阶天然压制低阶。这巨虫虽然凶悍,但它层级到底多高?若他能调动鬼帝本源残留的那一丝威压……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巨虫的嘴已合拢,三圈金色牙齿同时贯穿他的魂体——肩、胸、腹,金牙如钉钉透神魂。
“呃——!”一声撕心裂肺的闷吼。
巨虫猛地一甩头,将他像破布般掷向石壁深处的洞口。袁祁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,砸在洞口的碎石上,弹了一下,滚进了一片完全的黑暗中。
“扑通。”
他摔进了一个极其空旷的巨洞。四周漆黑如墨,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煞气扑面而来。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,右腿毫无知觉,胸、肩、腹三处贯穿的窟窿正不断渗出魂力碎屑。意识渐渐模糊,视线变暗,所有的声音都在远离。闭上眼之前,他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那条虫子呢?
然后,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…………
矿洞里,柳玄机正在主厅埋头凿石,忽然听见矿道深处传来一阵闷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内炸开了。她抬头望向矿道深处,眉头紧皱——一汐大哥进去好一阵了,怎么还没出来?正欲起身去查看,矿道口忽然剧烈震动,整间矿室的穹顶簌簌掉下石粉。
“怎么回事?”老头也站了起来,手中镐头落地,直勾勾地盯着矿道深处,“那小子在里面搞什么名堂?!”
震动越来越烈,矿道深处传来“轰隆轰隆”的闷响,像巨石翻滚,又像庞然巨物在石壁内部穿行。声音忽然停止,整座矿洞诡异地安静了一息。然后——“哗啦”一声,石壁塌了。碎石和灰土从矿道口涌出,堵死了半条矿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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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汐大哥!”柳玄机扔下镐头就往里跑,冲到塌方的石堆前,拼了命用手刨着碎石,一边刨一边喊,“一汐大哥!你在不在里面?!你应我一声啊!”
老头跟上来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:“别挖了!塌方了!你挖不出来的!”
“不行!他还在里面!他在里面!”柳玄机的眼泪夺眶而出,魂体因激动微微发颤,“他帮过我!他帮过我们所有人!他现在在里面——!”
其他矿工也围了上来。一个驼背老矿工拄着镐头颤巍巍地走到碎石前,蹲下用手摸了摸石块,又细看矿道两壁上的沟痕——那些沟痕有水缸粗,边缘光滑无比,像被反复打磨过。
他的脸色霎时变了,猛地后退两步,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:“噬魂……是噬魂金虫……”
“什么噬魂金虫?”老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