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沈荞，像是没听清她的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沈荞站了起来，低头看着他。她的个子不高，但此刻站在韩渊面前，像一座山。

“十年前，你伪造证据，把通敌的罪名扣在周将军头上。你让赵德福作伪证，你篡改了军报的时间，你烧毁了岭南的原始卷宗。这些事，朝廷都查清楚了。周将军的冤屈洗清了，他的爵位恢复了，他的名字刻在了忠烈祠的石碑上。”

韩渊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，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，颜色从里往外褪。他的手开始发抖，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稻草，指节发白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”我做得很干净，不会有人查到。”

沈荞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”你以为做得很干净，但你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
韩渊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她。

沈荞说：“你忘了赵德福。赵德福是你的证人，但他也是一个人。人会变的。他老了，病了，想回家了。他在大理寺的堂上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。你伪造的那封信，你给他的一百两银子，你许给他的前程，一件不落。”

韩渊的嘴唇在颤抖。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盖住了。他撑着墙壁想站起来，但腿一软，又跌坐回去。他的囚服蹭在石墙上，发出粗糙的摩擦声。

“赵德福那个老东西，”韩渊咬着牙说，“我给了他一条活路，他反过来咬我，”

“你给他的不是活路。”沈荞说，“你给他的是一条死路，你让他作伪证，让他背一辈子的骂名，让他良心不安地活着，你以为一百两银子能买一个人的良心？”

韩渊不说话了。他靠在墙上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
沈荞蹲下来，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”吃吧。你在牢里吃不上什么好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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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渊看着那碗粥，没有动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荞，眼神复杂。里面有恨意，有不甘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也许是对命运的愤怒，也许是对自己的懊悔。

“沈荞，”他说，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别得意太早。”

沈荞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。”我没有得意。我只是来告诉你真相。你做了十年的梦，该醒了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。身后传来韩渊的声音，嘶哑而尖锐，像是指甲划过铁板。

“沈荞！你以为周将军平反了你就赢了？你错了！我背后的人，你惹不起！”

沈荞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她没有回头。她继续往前走，穿过昏暗的过道，踩过滑溜溜的青石板，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。身后韩渊的嘶吼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被一道铁门隔绝。

“咣”的一声，铁门关上了。